原來是梅歸塵身上被動了手腳。
沈星染深吸了口氣,側過臉慢聲道,“確實是我請陰婆婆幫忙救梅歸塵,就連皇長孫也是我故意藏起來,用他來換人的。”
還好她離開藥行時便脫了陰婆婆的衣物,否則,當真要栽在他們手上!
“你!”顧津元雖然早就知道,可聽她承認得如此干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那可是皇長孫!你怎么敢私下藏匿他……”
頓時,顧津元心念如電,溫潤的眉眼被怒意吞沒,“我知道了,你想嫁禍玉朦,你又想害她!”
“人本來就是她私下帶到靈云寺的,出了事,當然得由她來承擔后果!”沈星染答得理直氣壯。
顧津元被氣笑了,“她可是你大嫂,我們是一家人!你到底為何一直針對她?”
“為何?”沈星染冷笑了下,“我夫君為了護送她去邊境,連命都丟在那兒了,她卻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我守著寡,她倒好,一家團聚和和美美,就連我手里的中饋之權,也迫不及待要搶走,我憑什么不恨她!”
顧津元愣住。
“你,你是為了我……為了我二弟?”他一急,險些露了餡。
可不得不說,在得知沈星染針對蘇玉朦的一切舉動皆是因為自己的時候,他心里莫名地浮起一絲竊喜。
“那,你為何要救梅歸塵?”顧津元沉聲質問,“他是我的人,這些年在府中的時間也不算多,跟你并無交集吧!”
想起蘇玉朦的猜測,他心里如同十萬只螞蟻在爬,惡心又難受。
“難道,你與她私底下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關系?”
“我呸!”提著藥箱匆忙跑來的琥珀聽到這一句,毫不猶豫朝他臉上吐了口水,破口大罵,“你當自己什么玩意兒在這叨叨我家夫人!”
“虧你還是大將軍呢,我家二姑爺剛走,你就欺上門來了,要不要臉?再叭叭狗嘴吐不出象牙,小心姑奶奶拿屎糊你的臭嘴!”
琥珀向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潑辣勁兒,開口就是一頓輸出不帶喘氣的。把顧津元懟得一愣一愣。
“你、賤人,你怎么敢!”
琥珀白眼一翻,“賤人罵誰?”
“賤人罵你——”剛開口,就發現霜娘神色不對,嘴角還噙著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頓時反應過來,“你罵我!”
琥珀努嘴,朝受傷的白岫走去,“不至于,姑奶奶不愛跟畜生計較。”
顧津元嘴都氣歪了,唰地拔出腰間佩劍,橫刀架在琥珀脖子上。
“我殺了你!”
琥珀的脖頸瞬間被壓出一道血痕,氣氛陡然凝滯。
沈星染忽然輕嘆出聲。
“我是真沒想到,大哥居然會懷疑我跟梅護衛……那可是你的心腹,他是什么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這……
人心隔肚皮,他怎么可能知道?
更何況,梅歸塵是顧謹年的人!
對面女子聲音凄楚,帶著人走茶涼的悲哀。
“在你們眼里,我沈星染當真就如此不堪嗎?”
顧津元有些氣短,下意識不去直視她犀利的眸子,硬聲硬氣問道,“如若不然,你為何要救他?”
沈星染卻紅了眼,“我救他,當然是為了知道夫君死去的真相!”
此一出,顧津元心神俱震。
他猛地回頭,“什么真相?他跟你胡說了什么?”
沈星染冷笑,“他人還沒醒,生死未卜,我不過讓霜娘母女過去瞧一眼,大哥就喊打喊殺的,我能知道什么真相?”
聞,顧津元松了口氣。
也是,就算是陰婆婆出手,梅歸塵也不一定能醒,即便醒了,梅家另外三兄弟和顧謹年已經死絕,單是他一個人一張嘴,根本翻不出什么浪來。
屆時,他身為“顧謹年”,隨隨便便扣一個通敵的帽子,就能將梅歸塵踩進地獄,萬劫不復!
顧津元冷靜下來,看向沈星染的目光也溫柔了許多。
“原來,你是因為這事才救他?”
所以她費盡心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看來,他的死對于深愛他的沈星染來說,比他想象的傷害更大……
“不然呢?我一個寡婦,他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能有什么瓜葛?”
沈星染冷嗤了聲,漠然拂袖轉開臉,“事情說清楚了,大哥若無要事,不要再這兒久留,傳出去壞我名聲。”
啪嗒聲響。
一塊質地無暇的玉佩從她袖中跌落在地。
顧津元瞳孔一縮。
那是他們定親后第一次七夕節,沈星染送給他的鴛鴦佩,可他從未放在心上,自然也沒有戴著。
成婚后的她在匣子里找到擱置已久的這塊鴛鴦佩時,有些不高興。
當時,為了哄她出銀子買下玉朦喜歡的一個青花瓷茶具,他親口答應她以后都會戴在身上。
假死的時候,為了取信沈星染,他將這塊鴛鴦佩也放在了尸體上。
沒想到,沈星染居然一直將它戴在身邊……
瞬-->>間,顧津元忽然涌起一抹愧疚。
這些年,她對他付出一切,幾乎毫無保留,從不計較得失。
若不是她新婚夜的背叛,他或許早就已經接受了這個妻子……
如今縱使他想要與她解開心結,只能等兼祧兩房的圣旨公諸于世后。不過多久,他就會以顧謹年的身份,重新成為她名正順的夫君!
這么一想,他居然隱隱開始期待那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