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想來,宋詡就更可疑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玉朦所說的辦法了!
彈指間,一粒蘊著香氣的黑色藥丸飛入香爐之中。
……
離開時,沈星染佝僂的身軀目不斜視從兩人面前走過,心里卻一點點往下沉。
曲家什么時候投靠了秦王?
是曲清彥自己的意思,還是他父親的授意?
大嫂她,又知不知情?
看來,她確實有必要回府看望父親了。不過,在此之前,她需得先找個幫手打探消息。
“梅小子。”走近馬車,她朝著帶斗笠的車夫喊了一聲。
梅歸塵抬起頭,英氣的臉上掛著陽光清朗的笑容,“誒,婆婆有何吩咐?”
“二夫人要見你家主子問點兒事,約個時間吧。”
聞,梅歸塵悄悄朝里頭看了一眼,“主子出了趟遠門,可能要兩三天后……”
沈星染早已習慣了顧謹年神出鬼沒,不疑有他俯身鉆進馬車,“可以。”
回到藥行,她第一時間打發梅歸塵回去,卸下偽裝后喊了冰翠和明珠過來。
“都坐吧。”
她坐在絨毯上,嘴里還叼著個炊餅,朝兩人揚了揚下巴。
兩人最近都為了賬目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忽然看見自己夫人如此,詫異不已,“夫人,咱們……不盤賬了?”
沈星染看著兩人眼底的烏青,忽然有些心疼,“今兒白岫爹給咱們送了他做的炊餅,都先過來吃一個。”
最近讓她們幾個受累了。
只是接下來怕是有場硬戰要打,決不能掉以輕心。
“手頭的賬都已經查過一遍,就不要反復盤了,待會兒有新的事交給你們辦。”
……
三個人坐在一塊吃炊餅,沈星染趁機將今日在大皇子府看見曲清彥的事大致說了。
看著冰翠道,“速去傳信給京都城外的其他分行,讓他們全力收購白樺茸,就算加價,也要將白樺茸囤到手。等所有信件都發出去后,你們就歇兩日吧。”
接下來的,就只有等。
冰翠嘴里鼓囊囊的,有些沒回過神。
半晌才口齒不清道,“可是這白樺茸并非什么治病救命的藥,價格又貴,平時賣的也不多,若大量囤積,可能會讓咱們短時期內銀兩周轉不靈。”
她年紀最小,可從小酷愛研究術算,在記賬方面天賦極高。
沈星染拿出一塊錦帕遞給她,道,“雖然目前還沒弄清楚他們到底想干什么,可把東西握在自己手里,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可是那批貨還沒找到,要不咱們抓一兩個人暗中審問一番?”冰翠冷哼,“我不信他們嘴皮子能比白岫姐的劍還硬。”
明珠沉吟道,“只是那么大批的藥材,有都是同一品種,要進京都城門,肯定會被秦王的人發現……”
沈星染亦是斂眉,這倒是個麻煩。
“先進貨,進城的事我再想辦法,一定不能讓曲清彥發現。”
明珠頷首,對冰翠道,“你穩著點,不要打草驚蛇,至于周轉的問題不必擔心,等京城這三家順心藥行盤點完畢正式交到她們手里后,咱們的新藥行也準備妥當了。”
她負責張羅的新藥行已經開始裝飾了,不日便能完工。
“到時候其他分號暫時歇業自查,等一起換名后,再同時開張即可。”
知道有了對策,冰翠臉上才漫過一抹笑意,“還是明珠姐姐厲害,我都聽你們的。”
明珠沒忽略她眼底的調侃之色,纖指戳了戳她的腦門,“就你嘴貧!”
冰翠不依,“要說嘴貧,誰能比琥珀厲害,雙手一叉腰,世子都被她指著鼻子罵。”
說著,自顧自笑起來,“待會兒可記得給琥珀帶兩個炊餅,不然她得在耳邊叨叨我一年!”
琥珀怒罵顧津元的英雄事跡早就傳遍了清風苑,被加油添醋了好幾版四處傳揚開了。
玉蘭苑的人一見琥珀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私底下都要喊一聲:
老虎婆。
沈星染也笑著點頭,“可別說,那天晚上,連我也給她震住了。要我看啊,她的本事,你們可都得學學。”
明珠笑彎了眉,故作正經作了一揖,學著琥珀的模樣白眼一翻,“賤人罵誰,賤人罵你!”
手指突然指向冰翠。
猝不及防的冰翠愣了一瞬,適才反應過來,“好啊你!”
她跳起來追著明珠打,心念似電間,又學起琥珀的招牌動作——
雙手叉腰,惡聲惡氣罵道,“竟敢招惹姑奶奶我!看我不撓死你!”
沈星染笑盈盈瞧著兩人追打玩鬧,內室歡聲銀鈴一片。
未來就算要離開這里去到陌生的大皇子府,至少還有她們和蕊初一直陪著她。
真好。
待兩人鬧夠了,沈星染方對明珠問,“早上讓你派人打探出曲清彥,可有收獲?”
提及正事,明珠收斂了眼底的笑意,正色道,“三小姐身邊的丫頭口風緊著,吱吱嗚嗚不肯說。”
沈星染眸色微沉,越是避諱,就越是有問題。
明珠又道,“不過奴婢又讓人打聽了這位曲公子的行蹤,發現他每日都會到醉云樓喝茶聽戲,與他同行之人有男有女,男的小二認得,就是宋玉,至于女的……”
“是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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