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彧在去九公主院子前,先回了一趟自己的住處。
祝安陷在鋪著云紋錦緞的床榻里,青絲散亂在玉色枕上,睫羽輕顫,睡得正酣,連他走近的腳步聲都未曾驚擾。
他放輕腳步,自然地半跪在床邊,寬大的袖袍掃過地面,帶出一縷清冽的龍涎香。
指尖剛觸到被角,祝安便像有感應般往熱源處拱了拱,他順勢將人從被窩里撈進懷中。
被人打擾了美夢,祝安不滿地哼哼唧唧,眼睫掀了掀,看清是他,不等他開口,雙手便纏藤蔓似的勾上他脖頸,仰起臉,唇瓣毫無章法地“吧唧”一聲,落在他下頜線處,留下一點濕軟的溫度。
鐘離彧身形微頓,卻沒躲,只垂眸看著懷中人胡鬧,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他一手托著她的腰,另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掌心暖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去,聲音放得極輕,像秋夜哄著稚子入睡的呢喃:“我今天去找皇上了。”
“嗯?”祝安的聲音黏糊糊的,腦袋往他頸窩里蹭了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苦的藥香與龍涎香交織的氣息,安心地瞇起眼。
“九公主杖責三十,罰去安國寺清修一年,每日需跪足三個時辰。”他頓了頓,指腹摩挲著她后頸細軟的發,“你可滿意?”
“嗯……馬馬虎虎吧。”祝安抓著他袖口繡著暗紋的布料,閉著眼嘟嘟囔囔,語氣里帶著點沒睡醒的漫不經心,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鐘離彧的動作忽然停了停,聲音沉了沉:“九公主病倒,是你做的,對嗎?”
“嗯。”她應得干脆,連眼都沒睜。
“為什么這么做?”他低頭,鼻尖抵著她的發頂,語氣里聽不出責備,只剩無奈,“我說了,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你討是你的事,我報仇是我的事。”
“真是胡鬧。”
鐘離彧低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卻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哪有半分不滿,分明是縱容的寵溺,連眉梢都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點刻意的為難:“可陛下如今讓我想辦法,治好九公主。你說,該怎么辦?”
“她要是真心悔過,不消半日就能醒。”祝安打了個哈欠,語氣篤定。
“可她不會悔過啊。”鐘離彧摸著她的頭,“皇命在身,我怎么辦呢?”
“嗯……”祝安終于舍得施舍給他一個完整的眼神,狐貍眼彎了彎,帶著點促狹。
她伸手勾住他的衣領,將人拉得更近,氣息交纏:“這樣吧,三天,就三天。再讓她難受三天,我便讓她醒過來。”
“好。”鐘離彧應得毫不猶豫,仿佛她答應的不是延誤皇命,而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近在咫尺的臉,她的唇瓣因為剛睡醒,泛著水潤的粉色,像枝頭熟透的桃花。
他緩緩低頭,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溫熱的氣息拂在她唇上,帶著清苦藥香的呼吸纏在一起,語氣里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勾引,聲音低啞:“那……現在,還要再‘恢復’一下嗎?”
“噗嗤——”祝安被他這副一本正經卻又暗含期待的模樣逗笑,她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語氣帶著點調侃:“想親就親嘛,還要繞這么大個彎子讓我主動,國師大人,你好悶騷哦。”
話落,她不等他反應,將那抹帶著笑意的、柔軟的唇瓣,準確地覆在了他的唇上。
鐘離彧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即反客為主。
他一手扣緊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腦,把人壓倒在床上,加深了這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