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彌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夢里有康斯坦丁變的楚子航,還有開著火車頭的惡靈騎士,然后變成了乘著七彩黑煙的霸道總裁對自己說:‘我來找你了。’
    然后她就發現,這特么是現實!
    她不敢動,對面的無論是自己名義上的兄弟,還是惡靈騎士,她都一動不敢動,當然,也動不了,指望著斷成碎渣渣的脊梁骨承擔‘轉頭’這種艱巨的重任,實在是有點過于苛刻了。
    楚子航攬著夏彌的頭,覺得自己的一部分被掏空了,不是劇烈的疼痛,而是某種更隱秘的、仿佛背景噪音一樣持續存在的缺失感。
    他內心深處的情感,就好似他的烈火一樣,從心底一路向上,燒到渾身發緊,燒到顱腦生疼,燒到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脖頸上的血管,讓他每一根連接著大腦的神經都在劇烈的顫抖。
    他看著雙手間捧著的那張臉,血污非但沒有讓她的面孔變得猙獰可怖,反而有種驚艷的破碎感。
    頭痛欲裂。
    楚子航悶哼一聲,如果不是經過馮子昂在他識海中一次次的死亡特訓,他此刻絕對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能將眼前這張臉揉碎。
    “那個....”長久的沉默之后,夏彌總算是忍不住了,她努力扯出一個諂媚的笑:“那個什么....”
    “為什么?”楚子航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夏彌頓住,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啊?”
    “我說。”楚子航垂下目光,落在少女那雙璀璨的金色瞳仁上:“為什么?”
    夏彌沉默下去,顯然,自己刪除的那些記憶,已經被對方發覺,終于她也垂下了目光,躲開楚子航的視線:“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那樣對你我都好啊,師兄。”她笑了笑,眼神卻飄向了楚子航背后那列此時已經徹底沉默下去的列車,以及列車身后大片的黑暗,“有些事情,記得太清楚,反而是負擔。”
    楚子航臉色陰沉下去。
    又是這種話,楚天驕也這么說,現在,這個一直出現在自己每一個人生節點中的女孩,也這么說。
    你們這些本地的超凡者?對老鄉都是這個德行?
    一個不負責任的讓母親生下自己,然后拋棄自己母子。
    另一個不斷活躍在自己的人生中,然后將記憶封印了之。
    然后等自己找上門,就成了‘為你好’????
    馮先生也是超凡者,他那種方式,才是‘為你好’!
    楚子航眼中也有絲絲縷縷的金芒亮起:“我問的是,你為什么要接觸我。”他慢慢的咬緊牙關,腮幫上的肌肉一點點的凸起,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還是說,我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們來為我好的!”
    夏彌被灼熱的火光燙得一瞇眼。
    “你是人,還是什么?”楚子航的聲音越發冷冽:“靠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修改我記憶的原因是什么?三個問題,回答了,你就能活下去。”
    “你好無情啊師兄....”少女忽然笑了起來,就像是一點都沒感知到那種仿佛火山一點點在積蓄般的憤怒一樣:“明明之前帶人家出去玩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是你約了我出去。”
    “約你的女生那么多!”少女齜牙:“只有我約到了你,這說明是你約的我。”
    “我并不是個耐心很足的人。”楚子航面無表情。
    夏彌眨眨眼,就這么會兒的時間,她臉上的血污,似乎都少了不少,帶著幾分不滿,又像是帶著幾分嬌憨,楚子航的記憶里,她的情緒,似乎永遠都是如此飽滿,飽滿到能讓人瞬間感知到她的心情:“可是你對我以前很有耐心的....師兄,你....”
    “咔!”
    楚子航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明顯的創口,出現在胸膛上,鐵青色的鱗甲覆蓋著的五指,搓在一起,宛若一柄剛硬的鐵槍,正好扎在他心口的位置。而這柄鐵青色的槍,正是少女的手臂。
    夏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僵硬,她目光一點點的挪過去,五指扎中的地方,僅僅入肉寸許,能撕裂硬木的手爪,只撕開了一層薄薄的肉皮,就被后方仿佛劣質橡膠一樣堅硬的肌肉死死的卡住,不得寸進。
    “咳咳....”少女訕訕的笑著:“那什么師兄,剛才有個蚊子來著。”說著,她手爪上的鱗片飛快退去,再度展露出這個年紀的女孩特有的嬌嫩和纖細,快速扯住被撕開的衣衫,拼在一起,又輕輕的在上面拍了拍,就好似在安撫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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