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那一夜的雷霆行動，后續的審訊和收網工作，遠比想象中要繁瑣。

整個淞滬的軍政系統都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而孟權舟就是那根絕對核心的主軸。

趙毅每天行色匆匆，身上的硝煙味換成了濃重的煙草味，眼底全是血絲。

西棠倒是沒閑著，繼續學習如何看賬本，又帶著白韻芷學寫字。

只是心里還是緊繃著。

也不知道事情解決了沒有。

這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西棠就醒了。

她睡不著，索性起身，坐在了梳妝臺前。

黃銅雕花的鏡子里，映出一張素凈的小臉。

她拿起一支螺子黛，正準備給自己畫個簡單的眉妝。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了。

西棠從鏡子里看過去，心頭猛地一跳。

“先生！”

孟權舟身上還穿著軍裝，肩上落著清晨的微霜，風塵仆仆。

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男滿身的疲憊和煞氣，在看到鏡子前那道纖細身影的瞬間，盡數融化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邁開長腿，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西棠也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手里的眉筆都忘了放下。

孟權舟走到她身后，彎下腰，高大的身影瞬間將她籠罩。

他伸出那只布滿薄繭、握慣了槍的大手，很自然地從她手中抽走了那支小巧的眉筆。

“我來。”

他的聲音帶著幾天沒睡好的沙啞，溫熱的呼吸噴在西棠的耳廓上，癢癢的。

西棠的心漏跳了一拍，有些錯愕地看著鏡子里的男人。

他要給她畫眉？

“督軍你還會這個？”她忍不住笑著打趣，心里卻甜的冒泡。

孟權舟一手撐在梳妝臺上，俯下身子，兩人貼得很近。

他仔細端詳著她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