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節省子彈,等敵軍進入一百米范圍再開火。”排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電流聲混著風聲,有些模糊。周凱點點頭,將手榴彈的拉環套在手指上,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旁邊的戰友正往重機槍里裝彈鏈,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暗堡里格外清晰,每一聲“咔嗒”,都像是在為敵軍的末日倒計時。
雪地里,幾名偵察兵正匍匐前進。他們穿著白色的偽裝服,混在雪地里幾乎看不見,只有偶爾露出的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公路的動向。戰士吳昊趴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望遠鏡,鏡頭里能看到遠處的公路上,有黑影在移動——是敵軍的先頭部隊。“報告!敵軍先頭部隊已過張家口西北郊,距離西甸子還有十分鐘路程。”吳昊對著對講機輕聲說,聲音里沒有絲毫慌亂。他慢慢收起望遠鏡,往手上哈了口熱氣,繼續往前匍匐,想要更近距離地觀察敵軍的兵力部署。
突然,他聽到身后傳來“咔嚓”一聲——是戰友不小心踩斷了樹枝。吳昊瞬間停下動作,屏住呼吸。遠處的敵軍先頭部隊似乎聽到了動靜,有人舉起手電筒,光掃過雪地,離他們只有五米遠。吳昊緊緊攥著腰間的shouqiang,心里做好了戰斗的準備。好在手電筒光只是掃了一圈,就又熄滅了,敵軍士兵罵了一句“該死的兔子”,繼續往前推進。
“嚇死我了,差點暴露。”戰友小聲說,聲音里帶著后怕。吳昊搖搖頭,繼續往前匍匐:“再靠近點,摸清他們的車輛數量和武器配置,給后面的炮兵提供準確坐標。”兩人在雪地里緩慢移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積雪在身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寒風中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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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烏拉哈達山地的炮兵陣地上,戰士們正忙著給火炮加裝防滑裝置。零下二十度的低溫里,炮管凍得像冰塊,戰士們只能用棉絮裹著炮管,防止手被凍傷。炮長趙剛蹲在炮旁,看著遠處的公路,對身邊的戰士說:“等會兒西甸子那邊開打,咱們就瞄準公路的彎道,把敵軍的退路堵死,一個都別讓他們跑了!”
戰士們紛紛點頭,臉上滿是堅定。他們知道,這道防線是敵軍逃往綏遠的最后希望,只要守住這里,就能徹底粉碎傅作義集團西逃的幻想。雪還在飄落,落在炮管上,很快就積了一層,卻掩蓋不住炮口的冷光——那是勝利的光芒,在寒夜里靜靜等待著綻放。
四>、見·戰略預判:解放軍的“雙線布防”
與戰前準備,凍土上的生死較量
十二月二十一日夜,西甸子山地的氣溫降至零下二十度,寒風像帶刺的鞭子,抽在華北第三兵團第一縱隊戰士們的臉上,生疼。戰士林深握著鎬頭,往凍土上狠狠砸下去,“當”的一聲脆響,鎬頭只留下一道白痕,震得他手掌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別硬砸!用炸藥炸!”縱隊司令員唐延杰的吼聲穿透寒風,在山谷里回蕩。他騎著馬,沿著戰壕巡視,身上的棉服沾滿雪花,卻依舊挺直腰板。“同志們,天亮前必須把戰壕挖到兩米深!內壁用凍土塊砌實!這是咱們阻擊敵軍的本錢,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林深立即放下鎬頭,抱起炸藥包,貓著腰往指定的戰壕點位跑。雪沒到腳踝,每一步都要格外用力,棉褲沾著雪粒,很快就凍成硬殼,走路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在凍土上用刺刀鑿出一個淺坑,將炸藥包塞進去,手指凍得不聽使喚,好幾次才摸到導火索。
拉燃導火索的瞬間,他猛地往旁邊的雪坡滾——“轟隆!”一聲巨響,凍土炸開一個半人深的坑,碎石混著雪沫濺起一人多高,砸在他的棉帽上,卻渾然不覺。他爬起來,拍掉身上的雪,立即跳進坑里,用鐵鍬清理碎石:“快!趁土還沒凍硬,趕緊挖!”
后續戰士們涌上來,鐵鍬、鎬頭齊上陣。戰士趙征的棉手套被凍土磨破,指尖凍得發紫,滲出血珠,血珠落在雪地上,很快就凍成暗紅色的小點。他卻顧不上裹傷,只是咬著牙往下挖:“兩米深!再挖五十公分!內壁砌實,別讓敵軍的子彈穿進來!”
戰壕內壁要用凍土塊壘緊,趙征彎腰搬起一塊凍得溜滑的土塊,剛要遞過去,腳下一滑摔進坑里,后背撞在凍土壁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都快流出來。他卻立刻爬起來,揉了揉后背,繼續搬土塊:“別停!敵軍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到了!”不遠處,班長周挺扛著一捆danyao往戰壕里送。他的棉褲早已被雪水浸透,凍得硬邦邦的,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路過一處陡坡,他腳下一滑,連人帶danyao往坡下滾,眼看要撞在一塊大石頭上,他猛地用胳膊肘撐地,硬生生停住——danyao不能丟,這是明天阻擊的命根子。
他爬起來,拍掉身上的雪,胳膊肘傳來一陣劇痛,可能是摔腫了。可他沒管,繼續扛著danyao往戰壕走,棉服后背早已結滿冰霜,像披著一層鎧甲。“大家再加把勁!勝利就在眼前了!”他對著戰士們喊,聲音雖然沙啞,卻充滿力量。西甸子公路兩側的雪地里,戰士吳越正趴在地上布設地雷。他戴著薄薄的線手套,指尖凍得發僵,卻不敢摘下。他知道,一旦皮膚碰到雪,很快就會凍得失去知覺,甚至會粘在金屬地雷上。他用刺刀在雪地里輕輕挖開淺坑,將地雷放進去,再用薄雪細細覆蓋,只留下一根細如發絲的引線,偷偷繞在旁邊的楊樹干上。
“記住,卡車撞樹就炸,連環引爆,別留活口!”排長蹲在他身邊,低聲叮囑,手里的手電筒光只敢照向地面,生怕被遠處的敵軍發現。吳越點點頭,剛要起身布設下一顆,遠處突然傳來敵軍巡邏隊的腳步聲——“嗒嗒嗒”的皮靴聲在雪地里格外清晰,越來越近。
吳越瞬間趴在雪地里,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多眨。雪花落在他的臉上,融化成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流進脖子里,凍得他打了個寒顫,卻不敢伸手擦。他能聽到敵軍士兵的閑聊聲,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劣質煙草的味道,離他只有十米遠。“他娘的,這鬼天氣,老子的腳都快凍掉了。”一名敵軍士兵抱怨道。“別廢話了,趕緊查完回去,說不定還能喝口熱湯。”另一個人回答。手電筒光掃過公路,離吳越只有五米遠,他能清楚地看到敵軍士兵帽檐上的冰霜。
吳越緊緊攥著腰間的手榴彈,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暴露,否則整個防線的部署都要泡湯。好在巡邏隊沒往雪地里深查,只是沿著公路走了一圈,就轉身往回走。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吳越才緩緩松了口氣,后背的棉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在寒風中凍得冰涼。他繼續埋下一顆地雷,引線依舊仔細地綁在樹干上,雪地里看不出絲毫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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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洼的陣地上,第二縱隊的戰士們正面臨著另一個難題——這里的土層薄,剛挖了半米深,地下水就冒了出來。零下二十度的低溫里,水剛滲出來就結成冰,戰壕內壁很快就裹上一層光滑的冰殼,別說抵擋子彈,連站穩都困難。戰士沈銳拿著鐵鍬,用力鏟著壕溝底部的碎冰,冰水順著袖口灌進去,瞬間凍得手臂失去知覺。他咬著牙,往手上哈了口熱氣,繼續鏟冰:“這冰墻比鋼板還滑,敵軍坦克來了,準得陷在這兒!”他的棉褲早已濕透,凍得像鐵板,走路時腿都打不了彎,卻依舊笑著對戰友說。
旁邊的戰士們正往冰壁上鑿防滑槽——不是為了方便自己,而是為了讓坦克履帶更易打滑。戰士高磊拿著鋼釬,一下下鑿在冰壁上,火星濺起,卻只留下淺淺的痕跡。“用炸藥!小劑量的!別把冰壁炸塌了!”班長喊著,遞過來一個小炸藥包。高磊小心地將炸藥包貼在冰壁上,拉燃導火索后往戰壕外跑——“砰”的一聲輕響,冰壁上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坑洼不平的表面更滑了。高磊跑回來,用手摸了摸冰壁,滿意地說:“完美!敵軍坦克要是敢來,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戰壕寬三米、深兩米,戰士們還在壕溝底部埋了尖刺——用削尖的原木裹上鐵皮,在冰水里凍得堅硬,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坦克要是掉進來,履帶被尖刺扎破,就是咱們的活靶子!”沈銳拍了拍身邊的尖刺,原木上的冰碴子掉下來,砸在他的棉鞋上,發出“嗒嗒”的聲響。朝天洼的迫擊炮陣地上,炮班戰士們正緊張地調試炮位。戰士陸明蹲在炮管旁,手里拿著校準儀,手指凍得發僵,卻依舊穩穩地調整著炮身角度。“再往左偏半度!差一毫米,炮彈就砸不到公路中間的卡車了!”他嘴里念叨著,眼睛死死盯著瞄準鏡里的公路標記——那是他們白天用白灰畫的橫線,晚上借著月光能隱約看到。
炮架下的凍土被踩得結實,陸明用腳踹了踹炮架,確保穩固。他的棉帽檐上結滿冰霜,呼出的白氣在眉毛上凍成小冰粒,卻連擦都不擦——瞄準鏡里的刻度不能有絲毫偏差,每一個細微的失誤,都可能讓戰友們付出生命的代價。“裝彈!試射一發!確認角度!”排長下令,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陸明接過炮彈,小心地塞進炮膛,“咚”的一聲,炮彈帶著尖嘯飛向遠處的靶場。他緊緊盯著炮彈的軌跡,直到遠處傳來“轟隆”的baozha聲,才松了口氣。幾分鐘后,觀察員傳來消息:“命中目標!偏差不到半米!”陸明臉上露出笑容,剛要調整下一門炮,突然看到遠處有黑影閃過——像是敵軍的偵察兵。他瞬間趴在炮架后,手里攥著手榴彈,眼睛盯著黑影的方向,心跳不由得加快。
黑影在雪地里移動了一會兒,似乎沒發現什么異常,就消失了。陸明這才起身,繼續調試炮位,對身邊的戰友說:“別大意!敵軍可能在摸咱們的底,都打起精神來!”戰友們紛紛點頭,手里的動作更快了——他們知道,戰斗隨時可能打響,只有做好萬全準備,才能贏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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