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她收拾好小桌板,正準備起身,卻聽到顧懷笙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
“你……”
林舒安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緩緩道:“昨晚,做噩夢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他看到了她睡夢中的不安。
林舒安握著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那片被強行壓下的驚悸似乎又隱隱浮現。她垂下眼睫,沒有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夢到什么?”他追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量。
林舒安抬起頭,對上他沉靜的目光。那目光仿佛有某種魔力,讓她無法撒謊,也無法逃避。她抿了抿唇,聲音有些發澀:“夢到……昨天在配電室……你流了好多血……”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眼底瞬間涌上的濕意和恐懼,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懷笙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強裝鎮定卻依舊微微顫抖的指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有些費力地抬起了未受傷的左手,伸向她。
林舒安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骨節分明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溫熱干燥,帶著傷后初愈的些微無力,卻堅定地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輕輕收攏。
“都過去了。”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地說道,“我還活著。”
簡單的五個字,像是有千鈞之力,瞬間擊碎了林舒安心頭最后一點強撐的壁壘。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不是崩潰的嚎啕,而是無聲的、宣泄般的流淌。
她沒有抽回手,也沒有擦拭眼淚,只是任由他握著,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真實而穩定的力量,仿佛在確認,他真的還活著,真的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顧懷笙沒有安慰,也沒有阻止她哭泣,只是靜靜地握著她的手,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任由她用這種方式,洗刷掉昨日的驚惶與恐懼。
陽光透過窗戶,將兩人交握的手映照得格外清晰。
這一刻,無需更多語。
晨光中的絮語,是劫后余生的確認,是恐懼的宣泄,也是彼此依靠的、無聲的誓。
風暴留下的傷痕需要時間愈合,但至少,他們還有彼此,還有這漫長余生,可以慢慢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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