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的臉色鐵青,面皮緊繃,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棱。
自他“南慕容”之名響徹江湖,何曾有人敢這般孤身夜闖燕子塢,還將“偷盜”說成是“借閱”?
這般狂妄!
更讓他心驚的,是眼前這個自稱“楚淵”的男人。
他看不透。
此人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就那么隨意地站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偏偏就是這副文弱書生的模樣,剛才卻與自己硬撼一擊而不落下風。
一個不亞于自己的頂尖高手!
這種極致的割裂感,讓一向自負的慕容復,第一次嗅到了棘手的味道。
“閣下武功蓋世,何必行此鼠輩行徑?”慕容復聲線冰冷,試圖搶占語的上風。
林淵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抹笑意,不屬于林淵,而獨屬于那個踏月留香的傳奇。
三分玩味,七分不羈。
“慕容公子這話,可就錯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在下只是來拜訪故人莊,奈何府上門禁森嚴,只得另辟蹊徑。”
“至于‘梁上君子’嘛”
他頓了頓,目光上揚,似在回味,“這還施水閣的房梁,風景確實是一絕。”
這番話,輕描淡寫,卻無異于當眾掀開了慕容家那塊名為“防衛”的遮羞布。
“你!”
慕容復身后,包不同勃然大怒,一步踏出:“大膽狂徒!在我家公子面前還敢如此猖狂!非也非也,看我”
“包三哥,退下。”
慕容復抬手,攔住了即將暴走的包不同。
他很清楚,今夜若動武,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
屆時,“南慕容”力戰之下仍被一夜闖小賊全身而退的消息傳出去,他姑蘇慕容家的臉面,將蕩然無存。
必須用另一種方式,將丟掉的場子,連本帶利地找回來!
慕容復雙眼微瞇,一道陰狠的算計在心底成型。
“閣下既然自詡‘讀者’,又對我慕容家絕學如數家珍,想必于此道已是宗師。”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透著一股屬于“南慕容”的傲慢。
“我慕容家武學從不外傳,但對真正的‘朋友’,卻也從不吝嗇。”
“哦?”林淵眉峰一挑,眼里的興致濃了幾分。
“你我今日,不比拳腳,只比‘借’的本事。”
慕容復指向滿閣秘籍,嘴角扯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這樓中武學,你看上哪一本,只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拿走,我便當是見面禮,拱手相贈!”
“但你若輸了”
他的聲音陡然轉寒,殺機畢露。
“便留下你這雙胳膊,給我慕容家一個交代!”
何其狠毒的賭約。
我就站在這里,讓你當著我的面偷東西?
這簡直是貓戲老鼠般的羞辱。
慕容復就是要用這種方式,碾碎這個狂徒的尊嚴。
阿朱和阿碧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捂住了嘴。
誰知,林淵聽完,竟仰頭撫掌,放聲大笑。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他眼中迸射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屬于楚留香的,對世間一切奇詭挑戰的極致渴望。
“慕容公子的提議,在下,接了!”
融合度:5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一閃而逝。
果然,這種符合角色人設的高風險華麗行為,是提升融合度的最佳途徑!
林淵心頭微熱,面上卻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
“好!夠膽!”慕容復獰笑,側身讓開通路,“閣中秘籍,任君挑選。”
林淵的目光掠過墻壁上一幅幅圖譜,最終卻搖了搖頭。
他的目的,從來不是這些死物。
他要“盜”的,是一段傳說。
因此,他的目標,必須是這世上最不可能被盜走的東西。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慕容復腰間。
那里,懸著一塊龍形玉佩。
玉佩質地溫潤通透,龍雕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傳世之寶。
更重要的,那是慕容復從不離身的貼身之物。
“在下對墻上的功夫,興致寥寥。”
林淵的微笑,多了幾分挑釁的意味。
“倒是對公子腰間這塊玉佩,傾慕已久,不知可否以此為注?”
此一出,四座皆驚!
包不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淵破口大罵:“狂徒!你好大的狗膽!竟敢覬覦我家公子的傳家之寶!”
慕容復的臉色,終于徹底沉了下來。
那塊玉佩,是大燕皇室的遺物,是他身份與血脈的唯一象征!
比他的命還重要!
當著他的面,要拿他身上的東西?
這不是挑釁。
這是將他的臉面,摁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
“好好得很!”
慕容復怒極反笑,他伸手,一寸寸解下腰間的玉佩,托于掌心。
“我就把它,放-->>在這里。”
他將玉佩重重拍在身前的方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而后,他雙臂環于胸前,一雙眼睛如鷹隼般,死死鎖住林淵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手指。
他有絕對的自信,以他的功力,對方任何一絲肌肉的牽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剎那間,閣樓內的呼吸聲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