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內力幻化而成的七彩香蝶，在深沉的夜色里拉出一條微弱的熒光，像一道飄忽的鬼火，引著三人急速穿行在山林之間。

風聲在耳邊呼嘯。

段譽一開始還手忙腳亂，一張俊臉憋得發紫，好幾次都差點被腳下的樹根絆倒。可他身上這套“凌波微步”實在太過神妙，在極限的追逐之下，他反倒福至心靈，步法從最初的跌跌撞撞，竟慢慢變得圓融自如。

他看著前方那個永遠領先一步、連衣角都不曾凌亂的背影，心里對“楚大哥”的敬佩簡直無以復加。

這哪里是趕路，這分明是在用最高效的方式逼著自己練功啊！楚大哥，真乃神人也！

與段譽的激動不同，木婉清一路都繃著臉，一不發。

她的視線，幾乎全程都膠著在林淵的背上。

這個男人的背影算不上多寬闊，可無論腳下是陡峭的山壁還是崎嶇的亂石，他的腳步永遠那么從容，仿佛不是在飛掠，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這份深不可測的實力，讓她焦躁仇恨的心，竟沒來由地安定了幾分。

可只要一想起這家伙之前貼著自己耳朵說話的輕佻模樣，她剛平復下去的火氣就又“蹭”地一下冒了上來，手不自覺地就摸向了腰間的短袖箭。

就在這時，前方的林淵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慣性之下，木婉清差點一頭撞上去，幸好及時剎住腳步，卻也因為氣血翻涌，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這里是一處山澗旁，月光灑在潺潺的流水上，泛著粼粼的清光。

林淵回頭，恰好對上她那雙又氣又惱的眸子，他沒在意，反而開口，聲音在夜里很清晰：“歇會兒吧，看你臉都白了。”

這句沒帶任何調侃的關心，讓木婉清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著林淵平靜的臉，和之前那個玩世不恭的登徒子形象割裂開來，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勁兒，更濃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往前一步，質問道：“你圖什么？四大惡人橫行江湖，人人避之不及，你跟他們作對，能有什么好處？”

林淵在澗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隨手拿起一顆石子在手里把玩著。

“沒什么為什么。”他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單純看他們幾個不順眼，不行么？”

這話說得狂妄至極，卻又偏偏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