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道不怕,自己現在就伸出一根手指,當場戳穿他的喉嚨嗎?
“你不怕我?”
一道嘶啞難聽的聲音,從段延慶的腹中發出,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這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干澀,仿佛他的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摩擦。
段譽緩緩直起身子,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不再躲閃。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父親,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始終掛著淺笑的楚大哥,深吸了一口氣。
“怕。”
段譽老老實實地回答,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江湖傳,大伯殺人如麻,手段殘忍,侄兒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自然是怕的。”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連段延慶自己,都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么干脆。
段譽頓了頓,繼續說道:“可是,父親說,您是我的大伯。楚大哥也說,您是延慶太子。您是我們大理段氏的長輩。”
“侄兒自幼讀圣賢書,學的是禮義廉恥。君臣父子,長幼有序,這是天理人倫。不管您是什么身份,做過什么事,您是長輩,侄兒是晚輩,這個禮,不能廢。”
“就算就算大伯現在要殺了侄兒,那也是長輩要清理門戶,侄兒無話可說。但在那之前,這聲‘大伯’,侄兒必須叫。”
一番話說得磕磕巴巴,卻透著一股子書呆子特有的執拗和認真。
他不懂江湖規矩,不懂人心險惡。
他只知道,自己學過的道理,就應該去做。
這是他作為一個讀書人,最后的,也是最堅固的底線。
聽完這番話,段正淳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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