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封,沒有任何署名的信。
信紙,是藏經閣里最普通不過的經文紙,泛著陳舊的黃。
墨,是寺里僧人抄經用的松煙墨,帶著一股淡淡的禪意。
可就是這樣一封信,當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藏經閣頂層,那兩道蟄伏了三十年的幽魂面前時,卻掀起了比任何神功秘籍都更恐怖的驚濤駭浪。
蕭遠山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那只足以捏碎金鐵的手,竟在劇烈地顫抖。
“三天之后,少室山巔,公審雁門關血案罪魁禍首。”
短短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眼球上,燙進他的心里!
三十年!
他像一條躲在陰溝里的野狗,在這暗無天日的藏經閣里,隱忍了三十年!
他唯一的執念,就是復仇!
他原以為,這場復仇,會是一場漫長的,血腥的,需要他親手去策劃,去執行的盛宴。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三天之后,所有的仇人,都會自己,走到審判臺上。
這怎么可能?!
是誰?
是誰有這么大的手筆?
又是誰,知道他在這里?
他猛地回頭,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對面,那個同樣一身黑衣,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猜疑的身影。
“慕容老賊!是不是你搞的鬼?!”蕭遠山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慕容博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同樣捏著一封一模一樣的信。
“蕭瘋子,你腦子被驢踢了?”慕容博冷哼一聲,“我若有此等通天手段,還會在這里跟你耗上三十年?早就一統江山,恢復我大燕國了!”
他的心里,比蕭遠山,更加的驚駭。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存在,甚至,連他最大的秘密——雁門關血案的真相,都了如指掌!
這個人,到底是誰?
是敵?是友?
“不管是誰,”蕭遠山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兩團,地獄般的火焰,“三天之后,少室山,我,非去不可!”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蕭遠山面前,審判我蕭家的血海深仇!”
慕容博看著他那副瘋狂的模樣,眼神閃爍,心思電轉。
去,還是不去?
去了,會不會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針對自己的,必死的殺局?
可若是不去
萬一,這真的是一個機會呢?一個可以讓他,借著這場混亂,實現自己畢生夢想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最終,那顆被野心和欲望填滿的心,壓倒了所有的理智和謹慎。
“哼,我慕容博,倒也要去瞧瞧,是哪路神仙,敢下這么大的一盤棋。”
與此同時。
整個中原武林,都因為一封,從天而降的“英雄帖”,而徹底沸騰了。
這封英雄帖,很奇特。
它不是由飛鴿傳書,也不是由驛站快馬。
它,是憑空出現的。
有的,是出現在一個正在閉關的掌門的,密室石桌上。
有的,是出現在一個正在高談闊論的江湖名宿的,酒杯旁邊。
甚至,還有的,是直接出現在一個正在策馬狂奔的大俠的,馬鞍之上。
沒有人知道,這封帖子,是如何送來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封帖子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