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徐手指忍不住摳緊了褲縫。
    大概能共情老板的感受,既怕她認,又怕她不認。
    蔣崢睜著眼睛望她,說不清是什么情緒。
    心腔中仿佛有只吊在半空的靴子,在她心頭來回捶打撞擊,和她的心跳一樣兇猛,賀泱連忙別開臉,話不成形:“你先別動”
    她要緩緩。
    她要緩緩。
    害怕是小朋友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害怕是一場夢。
    害怕又是一場空。
    三年的刻意遺忘,她無法接受希望再次落空,畢竟這實在荒謬。
    賀泱呼吸幾乎停止,哪怕不敢讓自己相信,淚水卻已經不受控涌到眼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怕小朋友著急,賀泱吸吸鼻子,重新看向他。
    她捏住他口罩兩邊,很輕很柔地繞過他耳朵,用寸步不離的視線,描摹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
    到后來,賀泱眼睛整個被淚水糊住,斷了線珠子般地滾到臉龐。
    嗓子里漫出一聲哽咽。
    場面開始失控。
    初夏來臨,風吹動欒樹,幾片樹葉落到沙灘,光影裁剪成碎片,罩住樹下泣不成聲的姑娘。
    鞏徐有些慌神,余光掃見什么,慌慌張張地轉身。
    穿著病號服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那里。
    孩子似的孤單彷徨。
    枯朽的腐木般,內里被貫穿傷擊中,整個人搖搖欲墜。
    等待他的斬首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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