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是最安靜的一個。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角落打坐,運轉《吐納訣》,感受著懷中羅盤持續傳來的、指向遠方倉庫的微弱溫熱。李叔的警告猶在耳,但探索的欲望和一種莫名的責任感,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滋生。
就在這種壓抑的等待中,第三天傍晚,林小滿的加密通訊器收到了李叔發來的單獨指令:讓陳默一人,于深夜前往“靜心齋”茶館。
該來的總會來。陳默心中既有忐忑,也有一種解開謎團的期待。
夜色深沉,陳默避開主干道,如同影子般穿行在舊城區的巷弄里,再次來到了那間掛著昏黃燈籠的“靜心齋”。茶館里依舊安靜,只有李叔一人坐在老位置上,慢條斯理地燙洗著茶具,裊裊茶香驅散了幾分夜的寒涼。
“坐。”李叔沒有抬頭,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陳默依坐下,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叔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動作。他知道,李叔找他來,絕不只是喝茶。
李叔將一杯澄澈碧綠的茶湯推到陳默面前,這才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他,仿佛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更深層的東西。“靜默狀態不好受吧?尤其是對你這種……剛推開新世界大門,滿心好奇和沖動的年輕人。”
陳默沒有否認,抿了一口茶,苦澀回甘:“李叔,倉庫里那個東西……”
李叔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那件事,稍后再說。在那之前,有些事,你應該知道。關于你手里那枚羅盤的來歷,關于……蘇九。”
陳默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他終于要接觸到核心的秘密了。
李叔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風起云涌的年代。他的聲音低沉而舒緩,帶著一種歷史的厚重感:
“那是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天下動蕩,新舊交替,不僅是王朝更迭,也是靈氣復蘇與各種隱秘勢力登臺亮相的混亂時期。蘇九……他并非出身什么名門大派,甚至最初只是個對古籍和神秘現象感興趣的普通讀書人。”
“但他是真正的天才,是走在時代前面的人。”李叔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賞,“當絕大多數覺醒者還在懵懂地運用著先天血脈或粗淺功法引動天地靈氣時,蘇九就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人類自身產生的、看似虛無縹緲的‘情緒’,才是與靈氣溝通、甚至驅動和轉化靈氣的最本質、最強大的鑰匙。”
情緒是鑰匙!陳默心中巨震,這與他激活系統、運用情緒值的體驗不謀而合!
“他提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理論——‘情緒歸一論’。”李叔繼續道,眼神銳利起來,“他認為,喜怒哀樂懼,所有情緒能量,無論正負,本質同源,皆可引導、轉化、乃至……歸一。若能掌控此法,便可直指靈氣本源,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他晚年傾注心血制作的‘萬象情緒盤’,據說便是為了驗證和實踐這一理論。”
萬象情緒盤!陳默下意識地摸向懷中的羅盤。
“然而,天才的理論,往往也容易被邪魔外道覬覦和扭曲。”李叔的語氣變得沉重,“當時,有一個名為‘情緒教’的邪教組織悄然興起,其教義與手段,與如今的‘影緒會’如出一轍,甚至更為極端。他們崇拜所謂的‘情緒之神’,認為唯有極致的、失控的負面情緒才能帶來終極的力量和升華。他們通過煽動仇恨、制造恐懼、引發大規模恐慌和絕望來收集能量,意圖召喚他們臆想中的‘神只’化身降臨世間,帶來所謂的‘純凈紀元’——實則是萬物滅絕的黑暗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