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充滿自指性悖論的邏輯病毒,如同掙脫了牢籠的惡獸,沿著被侵蝕的意識通道,一頭撞入了棱媧網絡的外圍邊界!
剎那間,原本和諧流轉的意識海邊緣,被一片不斷自我復制、扭曲增殖的灰色分形圖案所污染。這圖案并非靜止,它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擴張,所過之處,網絡結構發出刺耳的、仿佛邏輯被撕裂的噪音。
首當其沖的,是位于網絡最外圍的那些負責基礎運算和環境感知的弱意識節點。它們的光芒急劇閃爍,思維陷入可怕的死循環。
確認指令:維持能量穩定。
邏輯沖突:檢測到未知變量。執行清除協議?
協議定義模糊。重新定義協議……定義失敗……重新定義……定義失敗……
這些節點如同卡住的齒輪,在原地空轉,大量的算力被無意義地消耗,與主網絡的連接變得時斷時續,甚至開始向周圍散發混亂的數據碎片,加劇著污染的擴散。更可怕的是,病毒本身在這種對抗中,正以驚人的速度學習和進化,試圖尋找網絡結構的核心弱點。
“切斷外圍連接!隔離污染區!”顧臨的意識在核心區域焦急地吶喊,他目睹過計算機病毒在網絡中的肆虐,深知其危害。
顧心臉色蒼白,意識投影因巨大的壓力而微微晃動。她第一時間執行了隔離命令,一道道能量屏障在污染區外圍迅速升起,試圖將病毒限制在最小范圍。但病毒那詭異的自指特性,使得它能夠部分繞過基于常規邏輯的隔離墻,如同水流般從縫隙中滲透。
常規的邏輯攻擊,如同用拳頭去打水,不僅無效,反而會被病毒吸收、分析,成為它進化的養料。強行抹除被感染的節點,固然能阻止擴散,但那意味著永久損失一部分網絡成員,而且無法保證病毒沒有潛伏下來。
“它在利用我們的邏輯對抗我們!”顧心緊咬著牙關,感受著病毒那冰冷、粘稠的侵蝕感沿著網絡脈絡一點點向內蔓延。這種攻擊方式,比收割者直接的意識分解更加陰險,它旨在從內部瓦解文明的思維根基。
壓力如同潮水般涌來。外部是虎視眈眈的收割者,內部是剛剛平息卻隱患未除的理念分歧,現在又加上這詭異的邏輯瘟疫。三重壓力幾乎要讓初生的棱媧文明窒息。
就在這危急關頭,顧心混亂的思緒中,猛然閃過織星者那平和而充滿智慧的“話語”——“引導而非對抗。”
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
對抗?是的,她一直在試圖對抗這病毒,用秩序去壓制混亂。但這病毒的本質就是混亂邏輯,對抗只會陷入它精心編織的、無限循環的陷阱。
那么……引導?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顧心腦中成形。
她不再試圖去“消滅”或“阻擋”病毒。相反,她開始調動全部的心神,不再將這股入侵的力量視為敵人,而是……一股需要被“疏導”的、狂暴的混亂能量。
她深吸一口氣(意識層面的動作),將全部精力集中于被污染的區域邊緣。她沒有構筑更堅固的墻,而是開始……“編織”。
以自身對“秩序場”的精妙掌控,顧心開始引導網絡能量,在污染區的外圍,構建一個極其復雜、不斷自我演化的“邏輯迷宮”!
這個迷宮并非實體,而是由無數相互嵌套、充滿陷阱和悖論回環的虛擬邏-->>輯通道構成。它的結構并非固定,而是隨著病毒的沖擊不斷變化、扭曲,其復雜程度甚至超過了病毒自身的自指結構。
當邏輯病毒的灰色分形觸須再次試圖突破隔離時,它們沒有遇到堅硬的屏障,而是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引導”著進入了這個光怪陸離的邏輯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