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那張傾國傾城、青春永駐的絕世容顏。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布滿深深皺紋、如同干枯樹皮般的蒼老面孔!皮膚松弛下垂,黯淡無光,沒有絲毫彈性。一頭原本烏黑亮麗、光澤動人的青絲,此刻竟已變得雪白如銀,稀疏干枯!
她顫抖著抬起手,撫摸上自己的臉頰。觸手所及,是粗糙、冰冷的褶皺,再也沒有了往昔的滑膩與彈性。
“不……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
一聲凄厲至極、充滿絕望和不敢置信的尖叫,猛地從她喉嚨里迸發出來,刺破了秘室的寂靜。她瘋狂地抓起青銅鏡,死死地盯著鏡中的影像,瞳孔因極度驚恐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百年!她苦苦維持了百年的容貌!她寧愿承受蝕骨之痛也不愿舍棄的青春!就在這短短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長生?她確實感覺到,那股磅礴的生機似乎融入了她的本源,讓她擺脫了秘術反噬的即刻死亡威脅,某種意義上的“長生”或許達到了。可是……可是用這樣一副丑陋、蒼老的軀殼去獲得長生,這比立刻死去還要殘忍千萬倍!
是云清朗!是萬小雅!是他們給的丹藥!是他們害了她!
一股滔天的怨恨和瘋狂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她心底涌起,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理智!什么約定,什么救贖,全是騙局!他們根本就不是想救她,而是用這種最惡毒的方式懲罰她、羞辱她!
“云!清!朗!萬!小!雅!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她狀若癲狂,白發散亂,形如惡鬼。一把抓起身邊跌落的、原本用來輔助修煉的骨杖,體內那因沖突而變得混亂不堪、卻意外融合了一絲“生生造化丹”生機的詭異力量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殘影,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怨氣,沖出了秘室,直撲云清朗和萬小雅暫時落腳的山洞!
……
洞口,云清朗正在凝神調息,萬小雅則在一旁擦拭著她的短劍。忽然,云清朗猛地睜開眼,臉色微變:“來了!”
萬小雅也瞬間警覺,握緊了短劍:“誰?是……她?”
話音未落,一股陰森狂暴、夾雜著濃烈死氣與詭異生機的可怕氣息,如同風暴般席卷而至!洞口石頭轟然破碎,木屑紛飛中,一個白發蒼蒼、皺紋遍布、雙目赤紅如血的老嫗,如同從地獄爬出的復仇厲鬼,死死地盯住了他們!
正是月無暇!
此時的她,哪還有半分昔日絕世風姿,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被怨恨扭曲的可怕老嫗!
“云清朗!萬小雅!你們這兩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竟敢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害我!納命來!”月無暇聲音嘶啞尖銳,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她揮舞著骨杖,一道混合著灰敗死氣與扭曲綠芒的恐怖能量,如同毒龍般直撲二人!
這一擊,含怒而發,威力竟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手都要強悍數倍!那混亂的能量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萬小雅臉色煞白,被這股可怕的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云清朗眼神一凝,一把將萬小雅拉到身后,同時并指如劍,一道清冽如水的劍罡驟然亮起,迎向了那道恐怖的能量!
轟——!
兩股力量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山洞劇烈搖晃,洞壁上出現道道裂痕!
云清朗悶哼一聲,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他雖修為高深,但月無暇這含恨一擊,融合了異種能量,威力實在驚人。
“前輩!住手!此事必有誤會!”云清朗急聲喝道。
“誤會?!”月無暇狀若瘋魔,又是一杖揮來,杖風凌厲,蘊含著撕裂魂魄的力量,“將我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還敢說是誤會!今日,定要你們形神俱滅,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她攻勢如潮,完全不顧自身防御,招招都是同歸于盡的打法。那狂暴的能量肆虐,將客舍內部摧毀得一片狼藉。
云清朗一邊護著萬小雅艱難抵擋,一邊試圖解釋:“前輩!‘生生造化丹’藥性至陽,需以溫和功法引導,循序漸進,方能化消陰戾,煥發生機!您定然是急于求成,功法沖突,才導致……”
“閉嘴!”月無暇根本不聽,她此刻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親身所感,“休要再巧令色!拿命來!”
眼見解釋無用,月無暇已徹底陷入瘋狂,云清朗眼神一肅,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一股中正平和、卻又浩瀚如海的靈力澎湃而出。
“小雅,退后!”
云清朗低喝一聲,雙手結印,一道復雜的水波在他身前瞬間凝聚成形,散發出煌煌正氣,正是克制陰邪之法的玄門正宗神通!
“鎮!”
水波化作一道流光,迎風便長,如同山岳般朝著狀若瘋魔的月無暇鎮壓而去!
感受到那水波中蘊含的、讓她魂魄都感到戰栗的純陽正氣,月無暇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但隨即被更深的瘋狂所取代。她尖叫著,將體內所有混亂的力量不計后果地注入骨杖,悍然迎上!
轟隆隆——!
更加劇烈的baozha聲響起,整個山洞終于承受不住,轟然倒塌了一半!煙塵彌漫中,只見月無暇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院中,鮮血狂噴,那根骨杖也寸寸斷裂。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已是強弩之末。煙塵稍散,云清朗護著萬小雅從廢墟中走出,雖然衣衫有些凌亂,但眼神依舊清明沉靜。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月無暇面前,看著地上那張蒼老扭曲、充滿怨恨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有憐憫,有嘆息,也有一絲無奈。
“前輩,現在……您可以冷靜下來,聽我解釋了嗎?”他的聲音,在廢墟的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或者說,您寧愿抱著這錯誤的怨恨魂飛魄散,也不愿面對真相,尋求那或許存在的……真正解脫之道?”
月無暇躺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她看著云清朗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感受著體內那雖然混亂、卻真實存在的“長生”根基,以及臉上粗糙冰冷的皺紋……瘋狂的恨意依舊在燃燒,但一絲極細微的、名為“懷疑”的種子,卻不可避免地,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縷微瀾。
真相……真的另有真相嗎?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云清朗,等待著那個可能將她徹底打入地獄,也可能……帶來一絲微弱光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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