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乃天命,萬物各有定論。”男人這么回了一句,讓人模棱兩可。
“我殺的,今天清晨絢日闌珊的時候。”郭敖回頭看向男人。
“是么,看來你不止是個莽夫還是個絕情的人。”男人看著郭敖,眉宇間皆是渾然自若的短媚。
“早死晚死都一樣,到了這不還是個死么!”郭敖收回目光將佩刀放在桌面上。
“我是真不喜歡你們這些人總把生死掛在嘴邊,踏踏實實活著不好么?美酒美食載歌載舞……”男人說著竟緩緩從袖口轉出三丈多長的水袖,接著身姿也款款搖曳起來。
“動手吧,別再等了。”郭敖閉上眼,心里思忖這不男不女的人應該是不認識李戍。想來也沒有問題,間諜工作從來不是干凈明朗的對接,即便李戍是帶著任務來的,也不可能直接跟對方見面傳遞信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那你一定也知道我在等誰了?”男人繼續舞動水袖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郭敖沒有說話,突然想起出發前魏延給他的錦囊。自從孫劉和親時諸葛丞相給趙子龍將軍的錦囊妙計成為佳話之后,蜀中官僚人人效仿,把了然于胸的計劃不直接說明,讓下屬左思右猜困于謹慎。時間長了以后,所有人都思緒敏捷十之八九能猜中那錦囊的內容,整個朝堂之上彌漫著一種度領導心思的攀比氛圍。無形中給曹魏和東吳的情報工作增加了難度,于是他們不惜花費重金和時間訓練大量的職業間諜;這些間諜長年生活在蜀中從事各種工作,有些可能此生只貢獻一次情報就會暴露自己,但也在所不惜。
如果眼前的男人要殺了自己,那魏延將軍的錦囊就胎死腹中了。郭敖這么想著,余光四下打量,試圖找到逃出生天的機會。
“算了,不說也罷,來日方長。”男人見郭敖長時間沒有說話,就停下手中的動作待走到隔壁房間的門口時,幾個盔甲兵士已經把尸體掩埋了,腳地上平整如初。
一個士兵把目光投向郭敖,征詢男人的意思。男人拂了拂衣袖略微點頭,幾個兵士就一擁而上五花大綁了郭敖。
走到門口的時候,借著兵士舉起的火把,郭敖看到門口躺著的也是一具尸體,這尸體恰不是別人,正是下午跟蹤郭敖的地痞小廝。郭敖心里一陣迷茫,看著走在前邊身姿妖嬈的男人,一時間說不清子丑寅卯,只能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見機行事。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風停了月亮出來了,一行人在一座氣派的宅院前停下來,門前的幌子上挑著夏侯的旗號,難道是到了夏侯楙的府邸?郭敖心里一陣忐忑。雖然蜀中都把夏侯楙說成是膽小懦弱毫無建樹的酒色之徒,但郭敖心里從不這么想。長安是何其重要的邊關隘口,曹丕帳下又不是無人可用,夏侯楙能在這里經營多年,肯定有不足為外人道的君臣默契。
銅環在獅子眉心扣響五聲,兩個守門小廝從里邊拉開了大門,只聽得對那男人稱呼為“逢樂官”,姿態是畢恭畢敬,說明男人是夏侯府上頗有聲望的門客。
進入大門口,男人沿著中廊徑直走向盡頭的六角四面亭。幾名盔甲兵士則推著郭敖走向右側的空地,沒有走出幾步一道暗門出現在眼前,走進去之后是一處設計精妙的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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