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蘭亭酒集的時候,剛好與抬著郭敖的押傳使擦肩而過,他扭頭看了一眼門板上奄奄一息的蜀諜,繼續閑庭信步。
太陽移過飛檐,涼風從城外的山坡穿過街道,吹起商鋪的幌子也吹起人們心中燥熱的漣漪。
夏侯晚身穿別駕官服坐著雙駕馬車驅趕著那一陣涼風走上了長安街,前邊兩名小校高聲喊話開道,后邊跟著軍司馬張遠威風凜凜地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十余名帶刀小校。
馮五老遠看到打著司馬的高挑旗號,他低下頭從容地從懷中掏出一方面巾遮住了自己的口鼻,像是幽靈般飄過夏侯晚的車隊。
這群押傳使聽到有人開路,知道有大人物炸街于是抬著郭敖拐進一旁的寬巷,對夏侯晚的車隊拱手作揖。
郭敖聽到有人喊西別駕,于是掙著力氣仰頭看向街道,于是他看到了仿佛是飛在天上的夏侯晚,只有一個肩膀一個側臉,壓著一層層云朵有規律的搖晃前進。
夏侯晚突然側頭看向他,臉上微微一笑,就像是一尊笑面佛雍容不迫。
馮五正在腦海中復刻夏侯晚的樣子,猛不防被一個人從暗處沖出來牽上韁繩拐進了一條小道。馮五認得這個背影,正是年輕人賈充,他顯得很著急,用力地牽著馬兒往前引,倒讓馮五看得心生恍惚,仿佛看到多年前那個驚慌失措的自己。
“好了~小賈哥,有什么事慢慢說。”馮五悠哉悠哉地說到。
賈充停下腳步四下里看了看,就湊到馮五邊上,幾秒鐘后他抬頭看了看馮五,馮五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他就低下頭咳了一聲嗓子腦袋微微下揚示意馮五你趕緊下來啊,我這可著急著呢!
馮五被這位小兄弟逗笑了,于是側身下馬站定身體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才淡然地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賈充就湊上去低聲說道:“早上先是少爺走到半道上被叫回州府,然后押傳使又去司情局提審了蜀諜,按照劉管家的說法應該是要同少爺當堂對質……”
“你怎么會知道呢?”馮五問。
“劉管家到處找你,最后在夏侯晚的府宅邊遇到了我……我倆就一塊到處找你。”
“找我做什么,讓你盯著夏侯晚你又到處亂跑,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看緊夏侯晚他們!”
“我看夏侯晚也被叫到州府去了,這才出來找你的。”賈充的語氣有些委屈。
“你就只盯著夏侯晚,難道老爺跟鹽商合作的事情需要老爺親自出馬嗎?你忘了我給你說的逢樂官,他才是夏侯晚做事的核心人物!”馮五對著賈充一頓數落。“再者說少爺的事情是我們能去插手的嗎?我們能進去州府嗎?你記著任何時候都是做好本職最為重要!”
賈充瞪了瞪眼睛,自知道無法反駁于是咬著嘴唇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馮五問。
“去追那個逢樂官,他往天水方向去了。”賈充鼓著腮幫子離開了,留給馮五一個不再看起來恍惚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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