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盡管去衙門領了文書抓人回來,如有抗捕就地殺了結案也無妨。”夏侯晚說了這一句,把手中的蓋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張遠也不好再說什么,殺平頭百姓從來不是他的工作范圍,上級領導這么說,明顯是有些不滿意了。
張遠是個嫉惡如仇的人,原本在許昌做武皇帝曹操的城門校尉,因為有一次沒讓文皇帝曹丕御駕乘過西門,就被曹丕記在心里,等到他繼位大統的時候,就找了個機會把把張遠一家遷到了關中,世代替曹魏守門。
張遠初到長安,當時曹彰總督長安,對于這位從許昌來的城門校尉,曹彰充滿防備,把他安排在溱水河岸刁民輩出的荒惡之地,但張遠硬是憑借滿身正氣和不俗的武力值,僅用幾年時間就把溱水碼頭治理的井井有條,把一個靠打架斗毆爭搶生意的地方管理成有秩序講規矩的碼頭市場。
后來夏侯楙到了長安,覺得張遠是個人才,就提拔他做了軍司馬,但卻分在西別駕夏侯晚治下,這擺明了是給張遠設一道朝廷的虛銜,實則是為他夏侯家出生入死。
張遠是個懂得感恩的人,對于能帶領家族重新回到朝廷正經編制,他打心底感謝夏侯楙,所以才有了這些年對夏侯晚忠心耿耿的姿態。
當時在整頓溱水碼頭的過程中,最大的阻力就是傍水生存的詹家。誰也說不清詹水興是什么來路,但他帶領的詹恩貴和東方澉,一個善于經營一個心狠手辣,在張遠沒有定下規矩之前,他們就是溱水碼頭的規矩。這幫人在溱水河南北兩岸斂財搶女人無惡不作,只要你還想靠溱水掙錢,就必須巴結他們,不然就會遭遇燒殺搶掠的人生痛苦。
因此在打擊詹水興的過程中,張遠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永遠地失去了老父親以及十三歲的妹妹。所以張遠恨透了詹水興。但他作為公職人員,又保留著不能sharen的底線原則,所以這些年一直找機會對付詹水興,卻屢屢不能得手!作為一名兢兢業業的小軍人,他又怎么知道詹水興能夠滴水不漏的背后,是因為他跟州牧大人夏侯楙達成了某些協議呢!這就是道家所說的君子常成于道也困于道。張遠成于夏侯家,也在無形中被夏侯家困于原地。
騎著高頭大馬穿過嘈雜的街道,張遠走的并不著急,因為他已經安排人先去堵住詹恩貴豪華尊貴的院落,他要讓詹恩貴體會到這種心慌錯亂焦慮不安的等待過程,就像是在你頭上懸了一把刀一樣,你害怕極了又無計可施。
走出城門的時候,張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參政局的大員董舒,董舒站在護城河邊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眼神有些縹緲發呆。張遠就走上前去跟董大員打招呼,董大員說自己查了蜀諜的案子以后,突然對蜀諜有些新的認知,所以特意到城門口來觀察進城出城的人,說不定能再抓到幾名蜀諜。張遠就開玩笑地說董大員太想立功了,但他應該以接待皇上為重,而不是頂著參政局的頭銜卻跑來抓蜀諜。
董舒就把張遠拉到一旁,悄悄的說皇上已經決定不來長安了,而是讓大司馬曹真代駕親征!
張遠聽完皺著眉頭看了看插在古城河邊的靈幡,心里感覺官場這條路也太難走了,像這樣的消息他往往要等到好多人都知道了,他才能知道。
看著董大員離去的身影,張遠一腳踢斷了綁著靈幡的竹竿,那靈幡上寫著焦三兒的名字,因為焦三兒的尸體就是在這里發現的。而平民焦三兒的靈幡自然不配飄揚在長安護城河畔。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