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上三竿,城東十公里小松驛迎來幾名歇腳的過往商人。
小松驛是朝廷經營的驛站,前些年長安府進出的鹽茶都要從這里經過,于是把小松驛的規模擴建得有親王行宮那么大,后來雍北地區發現新的鹽場,而且產量極大價格便宜,于是東向來的精鹽就逐漸減少了;小松驛也就從自負盈虧的模式轉到zhengfu專項補貼經營的模式,再后來州府用錢的地方多了,小松驛也沒什么戰略部署的必要,就慢慢將入不敷出的驛站經營權放到了民間。
如今小松驛的承利者正是水神教的詹恩貴。詹恩貴將這里打造成權貴們專屬的私人會所。小松驛中除了常年豢養的各類美女,還會臨時從長安,天水等大都市聘請紅樓頭牌坐館,以供達官顯貴們享受取樂。
隨著小松驛的生意做成,詹恩貴在城東不斷購置土地,到他因為焦三兒的案子被牽扯進去的時候,整個小松驛往西三公里都是他的莊園和田地。
平時達官顯貴們坐著轎子出了城,兩旁阡陌交通,農人佃戶們操勞其中,好一幅山河錦繡的人間春色。繼續往前走,山林與村莊繞著流水錯落有致,偶有婦人高聲歌唱,牧童騎牛合笛,讓人置身一種山水桃源之樂。
只等進了小松驛范圍,又成了燈紅酒綠,侍女妖艷,管弦菲菲的人間游戲。達官們受制于朝廷制度,平時不能往妓院買醉,所以到了小松驛就像是餓狼闖進了山羊群,一個個恨不得吃人不吐骨頭。
而顯貴們沒有朝廷制度約束,青樓紅樓都玩得盡興釋然,但他們缺失一種提升身份地位的遺憾,所以他們盡量往達官身邊靠攏,跟達官成了朋友,久而久之,自己也就算半個達官吧。
所以如今小松驛不請自來了幾名面生的商人,是尋常又不算尋常。小松驛一樓的館生吳之未就看出了不同尋常的地方,這幾名商人腰膀肥壯,要么是當兵的要么是碼頭扛大包的,還真沒見過哪幾位老板有如此壯碩的身體。
可這位老板又過分高調的展示著細節實力,上來就摸出一枚金錠擺在桌面上,說要踏踏實實玩個痛快,讓館生給安排個好院子,住上三五日。
吳之未見錢眼開,收了金子安排了住宿和姑娘,然后才想起來詹老板的管家吩咐過,最近不要接待外客。不過這也難不倒吳之未,他只需要讓新來的小書生重新造一本客戶冊子就可以了!誰讓這金錠子魅力太大呢,他吳之未忙活一年也未必有這一單的利潤足夠。
小松驛今天的快活剛拉開序幕,但長安城內的快樂,已經是鑼鼓喧天。
日上三竿,州府刺史大人夏侯楙親自帶隊,領著文武百官浩浩蕩蕩地開到城樓外,出了護城河在衛兵營操練的訓場上站定,頂著烈日一臉誠摯地看向遠方。
城街上的老百姓也被要求穿上過年的新衣服,家家掛起燈籠,攜老牽幼出城去迎接大司馬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