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水興頂著烈日回去水神宮的時候,軍司馬張遠帶著兩名親隨直奔城西別駕府而去。
與此同時,公主的兩名小廝分別從州府后門出發,一個去往城西別駕府,一個去往城中參政局董府。
這個時候的逢樂官還在到處釋放消息,他坐在通樊樓一樓的大廳里,聽著人們討論著官府抓到吳諜的事情,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手里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在幾個人身份不明的情況下,他不能輕舉妄動。
春熙坊這個頭牌,看起來簡單,但實際上她接觸過曹也,董舒,賈充,甚至是州府老爺等人,現在接觸過她的人對她的身份各執一詞,這讓逢樂官感到恐慌,她一定是高等級的間諜,那么這個時機這個等級的間諜出現在長安,肯定是有大事在預謀。
午后的風帶著一股燥熱的情緒,穿過人影稀疏的街道,把遠道而來的訊號吹落在各家門前。
一名鉤子拉低帽檐來到逢樂官對面,說東別駕府一片死寂,司馬虛懷從大司馬的迎典回去后就一病不起,據說時常吐血。而賈充也沒有去找董舒,而是藏在長安府附近,應該是想要暗中保護司馬昭。逢樂官笑了笑讓這名鉤子去春熙坊盯著那名頭牌,每隔一個時辰就過來報告一次,她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一盞茶的功夫過后,又一名鉤子從城外跑過來,說詹水興疑似被人搶劫,搶劫后沒有回水神教而是轉身來到州府后門,不知道見了誰。
逢樂官皺了皺眉頭,以他對夏侯楙大人的了解,夏侯楙是萬萬不會在曹真到來之際去面見民間組織領導人的。所以能給詹水興開州府后門的一定是公主,再加上軍司馬張遠說起的小松驛事件,他已經可以腦補出公主和詹水興的關系。
這也符合詹水興的行事特點,他不在乎公主年老色衰,他只在乎是否對自己有利……他的想法是對的,自古以來想跟官府的人打交道,只能交其深交其惡,而就上次救詹恩貴來看,詹水興對公主已經是交深交惡有模有樣了,與公主交深之后,他已經擁有足夠對抗夏侯晚的勇氣。
逢樂官有些感慨,這真是一個善于偽裝的老狐貍,在民間是一副授教天師的清白書生,在官場是一副酒肉浸泡的猥瑣小人姿態,在黑道又是一副殺伐決斷冰腸石心的歹徒獠牙!
不過長安正需要這樣的人來攪混一池清水!
這兩天他都沒怎么回去西別駕府,因為自從主人夏侯晚跟他大哥夏侯楙討論關于長安和夏侯家的未來之后,夏侯晚需要有一段冷靜期,有一段痛苦和掙扎交錯的冷靜期,去思考如何做下一步決定。
逢樂官看到軍司馬張遠帶著兩名小校奔城西別駕府而去,心里明白張遠會給夏侯晚帶去一劑毒藥。張遠的目標很清晰,就是有生之年一定要看著詹家所有人一個一個死在自己面前,而這劑毒藥對夏侯晚來說,亦正亦邪!夏侯晚是個心思縝密的陰柔家,如果他想拿這劑毒藥來做文章,那他就能掌握整個長安的曹氏宗親,因為在這里,沒人比公主更加尊貴,即便是手握大權的曹真,也要對涉及到公主的事情慎重再慎重。
因為公主的事情不涉及邊防,不涉及政治斗爭,只關于皇室的體面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