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樂官看了看張遠,沒想到對待生死,他竟能如此淡然。“從我認識你,就這樣安靜,看起來明明很囂張跋扈的一個軍漢,卻總是這么安靜的任勞任怨,我不理解主人為什么這么做,難道這么多年的主仆協同,都抵不過皇家的一句話嗎?”
聽到逢樂官這么說,張遠卻只是笑了笑,“我以為我總要比你要強,沒想到我才是最怯懦的那一個……不瞞樂官說,我這樣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區別呢,我也沒有后代子嗣,父母雙親也不在了,弟弟也有他的發展,如果我的死能為他做點什么,也就算是盡了這幅皮囊最后的道義……只是那詹狗死在我后邊……請求樂官一件事,如果能看到詹狗死的那一天,給我捎個消息,我就踏踏實實的走了。”
逢樂官沒有接話。良久的沉默過后,東方的魚肚白上逐漸沾染出一條一條的血紅色,越往東這紅色越紅越艷,越妖……
一旁的陳果林后,從管家幾人的彎刀已經出鞘,他們只等逢樂官挪開兩匹馬的距離,五人就會一齊騰空躍起,屆時五把帶有劇毒的彎刀一齊飛向張遠,張遠根本不可能有還手之力。
可他們一直等著,天色都快要亮了,逢樂官也沒有走遠的意思,于是從管家吹響了蛐蛐哨,示意逢樂官離開。
張遠雖聽不懂蛐蛐哨的意思,但卻知道這是催他死的信號。
“動手吧,樂官大人!死在你手里,也算是不枉此生。”張遠昂起頭顱閉上眼,做出一副等死的姿態。
逢樂官依舊沒有說話,他瞪著眼睛看向哨音傳過來的位置,看到了幾個影影綽綽的身形。他閉上眼睛醞釀了片刻,迅速抽出馬背上的寶劍,一劍從張遠的后背刺透到前胸。
“張軍,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希望你能撐下來。”逢樂官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猛得抽出寶劍,那劍鋒帶出一條鮮紅的血帶,拋灑向不甚明亮的空中。
隨著張遠從馬背上摔下,叢管家幾人也收了彎刀走了出來,如果是逢樂官出手,他們不用做任何懷疑。
……
收拾了現場以后,叢管家帶人回府報告,逢樂官說自己想陪一陪張遠,隨后就追上他們。但幾人一路上并未等到逢樂官追上來,卻在別駕苑門前碰到早已等待在此地的逢樂官。
這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太陽跳出那魚肚白和紅綢,像一張胖娃娃的臉一般掛在長安上空。
偽裝成書生的賈充正啃著饅頭從長史府門前路過,他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那高大的門樓,眼神中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此刻的曹長史,正在酣眠大睡,昨夜折騰了半宿,著實影響了長史大人的作息。
城東十公里的田野上,司馬師和鄧艾的身影快速從阡陌交通上閃過,他們這一天的故事,也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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