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就存著,少了也不慌。
反正她知道,只要詩畫還在,賬本就不會丟。
外面傳來幾聲鳥叫,不知哪家的貓在墻頭打滾,撲騰掉一片瓦。她沒理會,只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腳踝。
沒過多久,詩畫又折回來了,手里多了張圖紙。
“主子,這是新鋪的設計圖。”她展開一張紙,“咱們打算二樓設雅座,專供女客,樓梯另開,不走正門。后院留庫房,前廳加個現烤爐,您說的那個‘貓趣酥’也能現做。”
沈悅瞄了一眼:“行,你覺得好就行。”
“還有,”詩畫壓低聲音,“知意剛傳信來,說侯府那邊最近在悄悄賣地,估摸著是顧家老宅撐不住了。”
沈悅冷笑一聲:“活該。欠的賭債還沒還清吧?”
“早爆出來了。”詩畫冷笑,“京兆府查到他用公款填窟窿,現在連流放地都換到北疆去了,五千里加刑,一輩子別想回來。”
沈悅點點頭:“挺好,省得我再費心。”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他們賣地的錢,有沒有可能流向咱們眼皮底下?”
詩畫眼睛一亮:“主子英明!奴婢這就讓知意去查交易鏈,尤其是西市和南巷的錢莊戶頭。”
“嗯。”沈悅重新閉眼,“查到了告訴我一聲就行,別讓我動手。”
“明白。”詩畫收起圖紙,“您就安心躺著,天塌下來也有我們頂著。”
沈悅嘴角微揚,沒說話。
爐香又飄過來一縷,她吸了吸鼻子,覺得今天格外舒坦。
可能是糖葫蘆夠甜,也可能是風剛好。
她含糊地說:“詩畫。”
“在呢,主子。”
“明天我去鋪子,能不能穿那件桃紅褙子?”
詩畫一愣:“您不是說顯胖嗎?”
“嗐,秦淮說了我不胖。”她翻身側躺,臉頰壓著軟墊,“他說我吃得好,才有力氣躺贏。”
詩畫噗嗤笑出聲:“那您穿吧,回頭我讓書詩給您配條玉帶,顯腰身。”
“行。”沈悅打了個哈欠,“記得給我留一屜剛出鍋的金絲卷。”
“留三屜都行。”詩畫退到門口,手扶著門框,“您睡會兒,下午我還有一堆單據要您過目。”
沈悅揮揮手:“等我醒了再說。”
門關上了。
她沒睡著,耳朵聽著遠處廚房傳來的蒸籠哨音,一聲接一聲,像在報平安。
她心想:這一世,總算輪到我賺錢了。
詩畫走在回廊上,迎面碰見墨情端著藥罐子走過來,瞥她一眼。
“主子又啃糖葫蘆了?”
“三萬兩呢!”詩畫眼睛發亮,“咱們一年掙了三萬兩!”
墨情眉頭一松:“那倒是能多吃兩串。”
兩人并肩走了一段,詩畫忽然低聲問:“你說……主子真的一點都不恨了嗎?”
墨情腳步沒停:“她不是不恨,是懶得恨了。”
“也是。”詩畫笑了笑,“有人替她算賬,有人替她報仇,她干嘛還要自己生氣?”
墨情看了她一眼:“你呢?你氣不氣?”
詩畫握緊了手中的圖紙:“氣啊。可我現在更想讓她開心一點——多開一家鋪子,多吃一口熱飯,就夠了。”
風從回廊盡頭吹過來,卷起她鬢邊一縷碎發。
她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
沈悅躺在屋里,迷迷糊糊快睡著時,聽見窗外有人喊:“主子!王爺派人送烤紅薯來了!說是雪天第一爐!”
她猛地睜開眼:“快拿進來!涼了就不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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