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畫站在門口,看了眼天色。風吹得檐角銅鈴輕輕響。
她轉身回屋,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小冊子,翻開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鋪子的進出流水。她用朱筆在“悅田米”那一欄畫了個圈,旁邊寫了個“控”字。
然后她合上冊子,吹滅燈,走了出去。
……
沈悅吃完包子,把油紙團成一團,扔進旁邊的銅盆。她伸個懶腰,骨頭咯吱響了一聲。
“這日子過得,比前世舒服多了。”她心里嘀咕,“起碼不用半夜爬起來躲毒藥。”
她想起以前在顧家,嫁妝被一點點吞掉,賬本都不敢看一眼。現在倒好,錢越滾越多,她連數都不用數。
“詩畫比我強。”她自自語,“我要是沒重生,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她摸了摸肚子,覺得有點撐。
“待會兒叫人抬步輦,我去花園走兩圈。”她喊了一聲,“來人!”
門外小丫頭應聲進來。
“告訴書詩,我想去園子里轉轉,讓她別安排別的事。”
“是。”小丫頭剛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沈悅想起來,“剛才詩畫走的時候,有沒有順手把那盒賬本鎖嚴實?”
“看見了,她親自上的雙鎖,鑰匙貼身收著。”
沈悅點點頭:“行。去吧。”
小丫頭退下。
她靠回椅子,瞇起眼。窗外樹葉沙沙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她懶得管。
反正有詩畫在,賬目方面的事詩畫說了算。
……
傍晚,廚房送來新蒸的豆沙包。
沈悅咬了一口,甜度剛好。
“這回火候對了。”她說,“比昨天強。”
墨情端著藥碗進來,皺眉:“您剛吃完點心,又喝藥嗎?”
“先吃包,再喝藥。”沈悅把最后一口塞嘴里,“不然太苦,咽不下去。”
墨情無奈,只好把藥碗放下。
“詩畫剛派人來說,田里的信收到了,老張今晚就報賬。”她道,“另外,西市米行那邊,趙老板回話了,說陳米還有三百石,能壓一個月。”
沈悅點點頭:“告訴她,別貪多,先拿五十石試試水。”
“我已經回話了。”墨情抿了下嘴,“您就不問問價格?”
“問啥?”沈悅翻個白眼,“我又不管錢,問了也記不住。詩畫要是連這點事都搞不定,她這掌財丫鬟也別當了。”
墨情笑了下:“您倒是信得徹底。”
“不信她信誰?”沈悅喝完藥,吐出一口氣,“總不能讓我自己翻賬本吧?我又不是閑得慌。”
她拍拍肚子,站起身:“走,去花園溜達一圈,消消食。”
墨情扶她出門。
夕陽照在回廊上,影子拉得老長。
沈悅走著走著,忽然說:“明天讓詩畫弄個新賬本,封面燙金的,看著喜慶。”
“您這是要顯擺?”
“顯擺咋了?”沈悅嘿嘿一笑,“我沈悅的銀子,愛咋花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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