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杖聲沉悶。李福哭爹喊娘,涕淚橫流,到最后只剩嗚咽。
二十杖打完,人已經癱在地上。婆子拖著他往外走,衣裳磨破了,沾著土和血。
拐過角門時,他還想回頭喊什么,卻被一腳踹進巷子,再沒動靜。
全場鴉雀無聲。
書詩拍了拍手,朗聲道:“從今日起,重申后宅八條規矩。”
她一條條念:
“一、采買入庫,雙人查驗,賬目三日內公示。”
“二、廚房供飯,按例定量,損耗不得超過五厘。”
“三、私賣府物,一經發現,立刻驅逐。”
“四、克扣口糧、以次充好,同罪論處。”
“五、舉報有功,賞銀一兩。”
“六、越級申訴,允許直報王妃。”
“七、無論年資,違者必究。”
“八、新舊一體,一視同仁。”
每念一條,底下人頭就低一分。
念完,書詩掃視眾人:“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齊聲應答,比之前響亮得多。
“那好。”書詩點頭,“今后誰再犯,別怪我不講情面。王府不養閑人,更不養賊。”
說完,她轉身走向沈悅。
沈悅正打哈欠,眼皮都快粘上了。
“完事了?”她問。
“完了。”書詩輕聲答,“人都服了。”
沈悅點點頭,扶著廊柱起身:“行,那我回去睡個回籠覺。中午記得叫我吃飯。”
“您放心。”書詩笑了,“今兒燉了您愛喝的蓮子百合湯。”
沈悅擺擺手,趿拉著繡鞋往暖閣走,邊走邊嘀咕:“累死個人……以后這種事別叫我來看了,派個丫頭傳個話就行。”
書詩看著她背影,嘴角微揚,轉身又去安撫下人情緒。
老管家遠遠站著,想上前又不敢。幾個婆子湊過來問東問西,書詩一一答了,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
一個小丫鬟偷偷拉她袖子:“姐姐,剛才好威風啊。”
書詩低頭看她一眼,輕聲道:“不是我威風,是主子信我。”
—
暖閣里,沈悅脫了鞋窩進貴妃椅,蓋上薄毯。
窗外秋陽正好,銅鈴輕輕響。
她迷迷糊糊快睡著時,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主子。”是書詩的聲音,“秦王爺派人來問,說他午時回府,要不要備飯。”
沈悅翻了個身,含糊道:“備啊,讓他回來吃。”
“那……還做豆沙包嗎?”
“做。”她閉著眼,“多蒸一屜,他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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