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和他麾下這支縱橫并州、不可一世的鐵騎,此刻就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兩頭扎緊、四面透風的麻袋里,然后被無數弓弩手圍著往死里射!
“陷馬坑!小心陷馬坑!”混亂中,又有戰馬踩中了官道上被巧妙偽裝的陷馬坑,馬蹄折斷,騎士慘叫著摔下,旋即被后續涌上或落下的同袍踩成-->>肉泥。
呂布雙目赤紅,他試圖組織兵力向一側山崖發起仰攻,但山勢陡峭,騎兵根本無法攀登,少數下馬步戰的士兵,在對方占據絕對地利和弩箭覆蓋下,無異于送死。他又試圖集中力量沖擊前方的盾陣,但通道太窄,兵力無法展開,騎兵的沖擊力大打折扣,而冀州的盾兵和長槍兵配合默契,死死頂住了沖擊,每一次撞擊都換來雙方慘重的傷亡,但通道依舊無法打通。
幾次突圍,盡數失敗!倒在關前通道上的并州騎兵越來越多,尸體層層疊疊,鮮血染紅了地面的泥土,匯聚成涓涓細流。戰馬的悲鳴和傷兵的哀嚎,在兩側山崖間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向后突圍!隨某家殺回去!”呂布知道不能再猶豫了,前方關隘堅固,強攻無望,唯有向來路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調轉馬頭,方天畫戟指向后方堵路的冀州軍陣。
“將軍有令!向后突圍!”
殘存的騎兵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跟著呂布,如同困獸般向著來路發起了決死沖鋒。
然而,鞠義早已料到此著。后路的冀州軍陣同樣堅固,盾牌如林,長槍如棘,弩箭依舊從兩側山崖不停歇地落下,收割著生命。呂布率軍連續沖殺了三次,每一次都只是在對方的防線上撞得頭破血流,留下更多尸體,卻無法撕開那道死亡的封鎖線。
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就連他胯下的赤兔馬,若非提前披掛了特制的馬甲,恐怕也早已被射成了篩子。即便如此,赤兔身上也插著好幾支弩箭,疼得它不時發出暴躁的嘶鳴。
呂布自己也是渾身浴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他那標志性的猩紅披風,早已被箭矢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濘和血污。
窮途末路!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幾乎將呂布的理智吞噬。他自出道以來,何曾受過如此大敗?何曾如此狼狽?
“鞠義鼠輩!安敢欺某!”呂布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目光死死盯住了后方軍陣中那面“鞠”字將旗。
他知道,此刻什么戰術、什么指揮都是虛的,唯有憑借個人武勇,強行撕開一個口子,才可能為大軍掙得一線生機!
“并州兒郎!隨某——破陣!”
呂布猛地一夾馬腹,赤兔馬感受到了主人的決死之心,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長嘶,四蹄騰空,如同離弦的血色箭矢,獨自一人,徑直沖向了后方那密密麻麻的冀州軍陣!
“保護將軍!”呂布的親衛們見狀,也紅了眼睛,發瘋般跟著沖了上去。
這一次,呂布不再保留!方天畫戟被他揮舞成了真正的死亡風暴!戟影過處,無論是厚重的櫓盾,還是精鐵的長槍,亦或是穿著重甲的士兵,皆如紙糊泥塑般紛紛破碎、崩飛!他根本不格擋,完全是以攻代守,以力破巧!
赤兔馬亦是神駿無比,背負著呂布沉重的甲胄,在槍林箭雨中左沖右突,速度快得驚人,往往敵人的長槍還沒刺到,它已經載著呂布沖了過去。
“擋住他!快擋住他!”冀州軍的將領驚恐地大叫。
數名冀州驍將試圖上前阻攔,卻被呂布一戟一個,連人帶盾劈翻在地!他如同戰神附體,所向披靡,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軍陣中,殺出了一條由血肉和殘骸鋪就的通道!
“跟上將軍!快跟上!”后面的并州騎兵見狀,士氣大振,拼命朝著呂布撕開的口子涌去。
鞠義在遠處山崖上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他沒想到呂布竟勇猛至此,怕是顏良文丑二將合力亦不如,在如此絕境下,已經是必死之局,竟還能憑借個人武力強行打開缺口!他立刻下令后方部隊不惜代價封堵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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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呂布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方天畫戟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寒光,將迎面沖來的一名冀州騎將連人帶馬斬為兩段!此刻的呂布已然大怒,戰力發揮到了極致,負責拖住呂布的將領,一戟變被斬于馬下,鮮血噴濺了他滿頭滿臉,使他看起來如同地獄歸來的魔神!
這股一往無前、神鬼辟易的氣勢,終于徹底震懾住了堵截的冀州軍。面對這非人的存在,他們的勇氣在迅速流失,陣型出現了動搖。
“缺口打開了!沖出去!”騎兵們看到了希望,瘋狂地順著呂布殺出的血路向外沖撞。
最終,在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后,呂布帶著殘存、幾乎人人帶傷、驚魂未定的數千騎兵,終于從壺關這個死亡陷阱里逃了出來。
回頭望去,壺關之前的通道,已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無數健兒的尸體和戰馬的殘骸堆積在一起,破損的旌旗、折斷的兵刃隨處可見,空氣中彌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出征時的一萬鐵騎,此刻跟隨在呂布身后的,已不足四千,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呂布本人也是甲胄破損,渾身浴血,狼狽不堪。
……
數日后,當呂布帶著殘兵敗將,垂頭喪氣地撤退到長子縣附近時,終于遇上了日夜兼程、急行軍趕來的陳宮。
看著眼前這支如同被踩踏過的乞丐般的隊伍,看著那個往日里眼高于頂、此刻卻灰頭土臉、身上還帶著箭傷的呂布,陳宮只覺得一股火氣直沖腦門,但更多的,卻是后怕和慶幸。
“奉先!你……你……”陳宮指著呂布,氣得手都在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好。
呂布看到陳宮,隨即便是濃得化不開的羞愧和懊悔。他翻身下馬,走到陳宮面前,竟然……對著陳宮深深一揖。
“公臺……某……某家悔不聽你之!致有此敗!累死三軍!某家……某家對不住死去的弟兄,對不住陛下重托,更對不住公臺你日夜操勞!”呂布的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誠懇。
他抬起頭,看著陳宮,眼神復雜,最終化作一聲長嘆:“經此一敗,某家方知,為將者,非獨恃勇力可橫行天下。往后……往后軍事行動,某必多聽公臺之謀!若再獨斷專行,猶如此箭!”說著,他猛地折斷了一支箭桿。
陳宮看著呂布這番表態,他扶起呂布,嘆道:“奉先能知錯便好!勝敗乃兵家常事,吃一塹長一智。并州之戰,尚未結束,我等需重振旗鼓,從長計議。”
呂布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一次,他是真的把陳宮的話聽進去了。
壺關之敗,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澆醒了狂飆突進的溫侯,也讓他終于明白,打仗,光靠個人勇武和騎兵突擊,是遠遠不夠的。只是這頓悟的代價,未免太過慘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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