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初平四年(公元193年)七月,青州北海郡劇縣城內,郡守府的議事廳中,氣氛凝重。關羽、張飛、太史慈、徐庶以及北海相孔融齊聚一堂,商討應對即將到來的大戰。
孔融面帶憂色,他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關羽,如今軍事已全權委任,他只盼這位威震天下的猛將能解北海之圍。
關羽丹鳳眼微闔:“方才探馬回報,袁紹麾下大將顏良、文丑,已率三萬冀州精銳抵達袁譚大營。如今城外敵軍,總數已逾四萬,皆是袁紹麾下百戰之兵。”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繼續道:“反觀我軍,關某與三弟帶來兩萬泰山兵,雖經操練,士氣高昂,然多為新募,未經大戰。子義將軍五千徐州兵,堪稱精銳,然數月鏖戰,亦顯疲態。此外,便是孔北海麾下收編的兩千黃巾降卒及一千郡國兵……”
關羽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那三千本地部隊,裝備簡陋,訓練不足,軍紀渙散,其戰力莫說與太史慈的徐州兵相比,便是比之關羽帶來的兩萬新兵,恐怕也有所不及,真正臨陣,能發揮幾成戰力尚屬未知。
徐庶適時接口,進行著精確的兵力分析:“關將軍所甚是。綜合來看,庶以為我軍眼下可戰之兵,約在兩萬五千之數,且其中大半為新卒。”
“敵軍四萬,皆乃冀州老兵,裝備精良,久經戰陣,尤其顏良、文丑,皆乃河北名將,勇冠三軍,絕非易與之輩。我軍兵力既處于劣勢,士卒經驗亦不如人,若貿然出城決戰,勝算渺茫。依庶之見,當今之計,當以堅守劇縣為上。憑借城防之利,消耗敵軍銳氣,等待反擊良機,若無機可乘,能穩守北海,拖住袁紹四萬大軍,亦是一大功勛。”
然而,此卻如同一瓢冷水,澆在了早已按捺不住的張飛頭上。
“軍師此,好生憋屈!”張飛猛地站起,聲如洪鐘,震得梁上微塵簌簌而下,“俺二哥與俺率領兩萬兒郎,千里迢迢趕來,難道就是來這劇縣當縮頭烏龜的?那顏良文丑有何可怕?不過是插標賣首之輩!依俺看,就該點齊兵馬,殺出城去,與他真刀真槍干上一場!砍了那顏良文丑的狗頭,看那四萬冀州兵還不望風而逃!”
他環眼圓睜,須發戟張,渾身煞氣騰騰,轉向關羽:“二哥!你發句話!俺老張愿為先鋒,必取那顏良首級回來!”
關羽聞,丹鳳眼猛地睜開,寒光乍現,厲聲喝道:“三弟!休得胡!坐下!”聲音雖不高,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飛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敬畏兄長關羽,見二哥動怒,雖心中不服,卻也只得悻悻坐下,嘴里仍忍不住低聲嘟囔:“守守守,守到幾時?豈不聞‘久守必失’……”
徐庶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他投效二人時日雖不算最長,但對關羽、張飛的性情卻已摸透。關羽性情矜持,重軍略,勇猛絕倫,絕非一味莽撞之徒,需以理服之,更要顧全其顏面。而張飛性情暴烈,作戰喜猛沖猛打,喜激將亦易被激,對于防守這等看似“窩囊”的戰法,天然排斥。
于是,徐庶微微一笑,對張飛道:“翼德將軍勇猛,天下皆知。元直豈不知主動出擊之快意?然兵法云‘未算勝,先算敗’。我軍新兵居多,驟遇強敵,若陣型不穩,被敵軍鐵騎一沖,恐有潰敗之虞。屆時非但不能解北海之圍,反損陛下精銳,挫我軍銳氣,豈非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