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紅了眼眶，招招手示意薛婉寧上前。

“你是婉寧吧，長得跟你母親一模一樣。當初哀家聽說你夭折，難過了好久，那個人也哭了，還吵著要哀家跟他去永裕侯府尋你……”

太后指著陸淵，只是話沒說完就被陸淵打斷了。

“母后，您年紀大了，記憶混亂，那些陳年舊事就不要再提了。”

太后不滿地瞟他一眼，“哀家是年紀大了，可眼明心亮呢！你小時候就喜歡婉寧，那個時候婉寧剛出生，哀家帶你去侯府探望凌將軍，你見婉寧瓷娃娃一般，喜歡得不得了，還非要抱婉寧，說長大要娶……”

她話沒說完，就被陸淵捂住了嘴巴。

“母后，兒時的戲怎能當真？莫要再說了。”

陸淵眉頭擰成疙瘩，臉色窘得像火炭。

太后抬頭瞧著陸淵，實在想不明白兒子為什么不許她說實話。淵兒從小就喜歡粉粉嫩嫩的婉寧，還說長大了要娶婉寧，如今倒是說到做到，當真把婉寧帶到她跟前了。

“婉寧你……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你。”

太后抖著顫音，“這么多年，哀家一直以為你夭折了，竟沒有好好疼你。哀家信了那永裕侯的話，錯把薛寶珠當做是你，還險些為淵兒指婚……”

這一次，沒等陸淵來捂她嘴巴，太后就停住了。

也是她險些錯點鴛鴦，幸好淵兒告訴她，婉寧活下來了，還被淵兒所救，她才放下這個念頭，沒有鑄成大錯。

感受到太后對她的善意，薛婉寧連忙上前，跪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摸著她的頭，哽咽道：“多年前，你母親也是這般伏在哀家腿上，給哀家講她的身世，講她在翠竹山的故事。”

“你母親身世很可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只知道她很小的時候就流落街頭，差點餓死，是翠竹山的一個山土匪，用半只雞腿把她騙到了山上去。”

“那山匪本想把你母親當童養媳，養大你母親給他做壓寨夫人，哪知道你母親年紀雖小，心眼頗多，靠著察觀色和一張巧嘴，成功跟眾多山匪套取了絕招，最后自成一身好本事，漸漸在翠竹山上一呼百應，取代了那名山匪。”

“那山匪心有不甘，幾次想要暗害你母親，你母親忍無可忍將他反殺，真正坐上了翠竹山的第一把交椅。”

太后深深地嘆口氣，“才那么年輕的孩子啊，怎么經歷那么多苦難，她還以為和你父親一見鐘情，接受朝廷招安，從此能帶著手下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間，奈何老天不公，竟讓她年紀輕輕戰死沙場，哀家……”

“可憐她啊！”

一遍一遍摩挲薛婉寧的頭，太后淚眼婆娑地看著薛婉寧，仿佛又看到了那個英姿颯爽的凌楓。

薛婉寧也跟著哭，每一次聽到關于母親的事，她都忍不住想哭，那個她毫無印象的母親，早已根植在她心里。

“母后，小心身子。”

陸淵不忍母后太過傷心，想要轉移話題。

薛婉寧會意，連忙輕拍太后的手背，安撫道，“多謝太后惦念我母親，我母親在天之靈一定會感恩您的。”

說著話，她跪在地上給太后磕了三個頭，再起身時，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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