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處四角矮亭,靠于假山而立,松木環繞,若不墊著腳尖,側首去瞧,還真看不清里頭的人影。
忍冬兀自張望了兩眼,看不真切。轉頭瞧見沈鶯腳步虛浮,眼神迷離飄忽,她連忙手下用力,抬了一把胳膊,忙道“姑娘喝多了酒,怕是看錯了。”
“不是他嗎?”沈鶯昏著腦袋,又喃喃念了一句,“你可看清楚了?”
忍冬瞥了一眼前頭領路的丫鬟,悄聲在沈鶯耳旁低語了一句,“前頭有人,姑娘還是慢些走,當心踩到人了。”
是了,腦中警鈴做響。
她如今在魏府,如何能遇見他?
再者,那丫鬟隱隱聽見她們主仆二人在說話,雖聽不真切,卻也回首看了沈鶯一眼,“客院就在前頭,等過了那處假山就是了。”
沈鶯揉了揉腦門處,指尖在袖袍中狠狠掐了兩下虎口,疼的她回過神來,她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未再多。
可那道身影隱隱浮現在眼前,忽近忽遠,讓她不禁慢了腳步。
等到三人經過那處假山矮亭之時,沈鶯還是忍不住探出了腦袋,仰首望了一眼,腳步遲遲未動。
前頭領路的丫鬟未曾察覺,倒是自顧自地順著假山旁邊的石徑往里去了。
“我好不容易遇見個合眼的小娘子,你倒好,硬生生將我拉走了。”手中的折扇緊握,江淮氣得在掌心敲打了兩下,扇柄啪啪作響,又左右踱步,轉著圈發牢騷,他朝著魏晉禮偷偷呸了一聲,嘀咕道,“怎從前不見你,這般熱心腸?”
魏晉禮冷著臉,瞧著他故意撒潑的模樣,不禁蹙起了眉頭,見他來來回回走個不停,更是看得他眼花。又想起沈鶯剛才故作矜持,對著江淮垂眸含笑的神情,頓時心下不爽,竟是一抬腳,踩在了江淮的腳背上,疼得他抱起腳尖就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