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站在原地,沒有再出手。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洛紅雪之間,存在著天塹般的差距。
那不是修為境界的差距,而是戰力、經驗、對力量的掌控……全方位的碾壓。
“李師弟,承讓。”
洛紅雪收斧,語氣依舊平靜客氣。
她本可以“勉強獲勝”,但人性便是如此。
對手只比你強一點,你會不服,會想方設法追趕超越。
但若對手強到讓你望塵莫及,剩下的便只有敬畏。
所以,她選擇了一斧敗敵。
讓李不凡明白差距,從此斷了隔三差五挑戰的念頭,也少些麻煩。
唯一的風險,是此事若傳出去,她難免過于顯眼,靠“九鳳秘境奇遇”這種借口遮掩也不一定靠譜。
不過想到毛雞這種“金丹大妖”,她又多了幾分底氣。
真有人深究,大可推到這妖寵身上。
有金丹妖寵在,她即便本身境界低,但能獲得一些奇遇突破金丹,也不算太過引人注目。
意外收服金丹妖獸,雖然罕見,但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她天賦差卻能突破,之前他們不是都在傳么。
透支潛力罷了。
這也解釋了她為什么突破這么快。
邪修突破哪有慢的,缺點就是沒有未來。
李不凡站在原地,緩了許久,才慢慢抬起頭。
他臉上已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取而代之的是震撼、不解,以及一絲難以說的落寞。
“九鳳秘境有些奇遇,”洛紅雪適時開口,語氣平和……
“所以僥幸贏下師弟,不算什么。”
這句話她說得誠懇,但聽在李不凡耳中,卻像一根細刺。
僥幸?
那般舉重若輕、碾壓般的一斧,你管這叫僥幸?
但他終究沒有說出來,只是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師姐手下留情。”
他能感覺到,洛紅雪的修為確實是金丹初期,但比自己這個剛突破不久的金丹穩固太多,仿佛已在金丹初期沉淀了數年。
更重要的是戰力。
那一斧中蘊含的力量、角度、時機的把握,遠非他這個靠資源堆砌、閉關突破的突破可比。
“這次只是私下切磋,師弟不用放在心上,”洛紅雪以退為進,“我也不會與他人提及。”
“多謝師姐。”
李不凡道了聲謝,默默走到一旁撿起自己的寒道劍,仔細擦拭后歸鞘。
他沒有再看洛紅雪,轉身離去。
那背影,沒了來時的挺拔飛揚,多了幾分沉重與蕭索。
洛紅雪望著他消失在竹林盡頭,想了想,暗中運轉了“三生橋”秘術——這是玉佩傳承中的一門窺運秘法,能短暫映照他人近期心念軌跡。
片刻后,她“看”到幾行模糊的字跡在眼前浮現:
李不凡:昆侖宗天運脈親傳弟子,近道之體,金丹初期,受天道眷顧。被你擊敗,心有不甘,欲外出經歷生死歷練,提升戰力,以期更快晉升元嬰,再來尋你一戰。屆時定要當面說一句“僥幸”。
洛紅雪:“……”
這人心胸到底是狹隘還是寬廣?
按理說敗得如此難堪,多少該有些怨恨。
可他想的卻是外出歷練、提升自己,然后再來挑戰。
只是……他好像最在意的,是自己那句“僥幸”?
“我是謙虛啊,”洛紅雪無奈搖頭,“他不會以為我是在炫耀吧?”
罷了,多想無益。
她收拾了一下院落,將開山斧收回儲物袋,抬頭看了看天色。
最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當務之急是盡快突破元嬰。
合歡脈的隱患、洛家的威脅、還有那個神出鬼沒的陸昆侖……都像一柄柄利刃懸在頭頂。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變強。
強到足以親手,將這些刀一一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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