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梁梟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茫然,不再局促。
昨夜林風那句平淡卻又石破天驚的解釋,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中最后一道枷鎖。
即使林風的所說的夢是假的,但是他流露出來的情感卻不似作偽。
他們之間的宿命已經交織在了一起,而且只會越纏越緊。
第二天,林風說要處理掉舊公寓的雜物。
梁梟點點頭,把自己的鑰匙也給了他。
她沒有問他怎么處理,也沒有問那些家具和生活用品的去向。
下午,林風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
他只說了一句。
“都處理好了。”
隨后,他帶著梁梟,還有被安置在航空箱里,一臉懵懂的小咪和大壯,正式入住了云頂天宮的頂層總統套房。
梁梟沒有追問任何細節。
她看著林風將航空箱打開,兩只肥碩的貓咪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隨即被這片堪比足球場大小的陌生環境驚呆了。
這個男人的秘密太多,多到像一片深海。
她不急。
她會用余下的,未知的生命,去一一解開。
她的主要精力,除了照顧在新家里興奮得到處亂竄的兩只貓咪,就全部投入到了婚禮策劃當中。
她不再是被動地接受,而是主動地掌控。
婚慶公司的策劃經理,帶著整個團隊,幾乎是常駐在了酒店的會客廳。
梁梟坐在巨大的環形沙發上,面前的茶幾鋪滿了各種方案和樣品。
小到一張請柬的紙張紋理,大到宴會廳的燈光色溫,她都要親自過問,一一把關。
林風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
看著她認真地和策劃師討論著花藝的搭配,看著她為了一塊桌布的顏色而微微蹙眉。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這一刻,末日的陰影仿佛被隔絕在外。
他們就像一對真正的新人,在為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儀式,做著甜蜜而繁瑣的準備。
“你覺得這個中式的好,還是西式的好?”
梁梟舉著兩份請柬的樣本,回頭問他。
林風的目光從她的臉上,落到她手中的請柬上。
“你喜歡哪個?”
他沒有給出答案,而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梁梟想了想,放下了西式的那份。
“中式的吧。”
她說。
“爸媽他們,應該更喜歡這種紅色的。”
她提起父母時,語氣自然而親近。
兩人之間的相處,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共處中,逐漸變得融洽。
不再有最初的尷尬與試探。
就好像兩個瞞著全世界,共同守護著一個驚天秘密的同謀。
那種隱秘的,相互依靠的感覺,讓梁梟的心,在不知不覺中,越陷越深。
她甚至會有些恍惚。
或許,這并不是一場交易,一場偽裝。
或許,這就是她的婚姻。
在世界終結之前,給自己,也給家人,留下一場最盛大,最美好的回憶。
不留遺憾。
正當梁梟低頭,用筆圈定最終的請柬樣式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房間里的寧靜。
是林風的私人電話。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才接通了電話。
“說。”
只有一個字,冰冷,干脆。
梁梟握著筆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林風的背影。
那是一個她有些陌生的背影。
挺拔,冷硬,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焦急的,帶著異國口音的英語。
梁梟的英語水平不錯,能斷斷續續聽懂一些單詞。
“史密斯……”
“……已經交付。”
“……三家……上帝,他們瘋了……七十億美金……”
“……逼得太緊了,老板,我快要頂不住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梁梟的心,猛地揪緊。
七十億美金?
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