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一年,一根手指頭。”
“手指頭要是不夠用呢,也別擔心,咱們還有別的零件可以換。一條腿,算十年。一只胳膊,算五年。”
“至于那三位死刑的兄弟嘛……”林風笑了笑,“給你們打個八折,就算二十年吧。怎么樣,我這人夠公道,夠劃算吧?”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十幾度。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冰窟窿里,從頭皮涼到了腳后跟。
他們看著林風臉上那和煦的笑容,只覺得比地獄里的惡鬼還可怕。
這他媽……
這說的是人話嗎?
胳膊腿腳在他嘴里,就跟菜市場買豬肉似的,還能打折促銷?
見眾人一個個臉色慘白,噤若寒蟬,林風似乎很不滿意。
“怎么?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默認都同意了?”
“行,那現在就開始吧。別浪費時間,誰第一個來?主動點,爭取寬大處理。”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昏迷的李德彪,還在無意識地哼哼著。
跪在地上的那群小弟,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把水泥地摳出個坑來,把自己埋進去。
開什么國際玩笑!
這又不是超市搞開業大酬賓,誰他媽腦子被門夾了會第一個沖上去啊!
林風也不著急。
他就那么好整以暇地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水杯,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空氣中的壓力,卻越來越大。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要在這種無聲的酷刑中崩潰時,一個身影,顫顫巍巍地動了。
是黃青石。
那個之前為了給王博出頭,被醍醐灌頂,后來又英勇出手,給馮碧蓮抹翔的男人。
他一咬牙,抱著自己那條之前被砸傷的胳膊,膝行著爬到了林風跟前。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諂媚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風……風爺。”
黃青石抬起頭,聲音沙啞。
“我……我來。”
他這一出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充滿了不解和鄙夷。
黃青石沒有理會身后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在這群人里,一直都是最底層,最不受待見的那個。
誰都可以欺負他,誰都可以嘲笑他。
可剛才,在那三個年輕人的“審判”中,他卻是量刑最少,罪孽最輕的那個。
只有三年。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跟王博、李德彪這伙人,根本就不是一路的。
他們是徹頭徹尾的爛人,是毒瘤。
而自己……或許,還有救。
“風爺,我以前就是個夜場看門的,跟著他們,就是想混口飯吃。”
“我沒害過人命,沒逼良為娼,最大的惡行,就是給王博在夜店拉皮條。”
“我知道,犯了錯,就得認,就得挨打。”黃青石深吸一口氣,眼神無比堅定。
“我三年,三根手指頭,我認了!”
“我愿意做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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