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層的下方,欽天監內。
監內彌漫著沉香與墨香交織的古樸氣息,正中央的星月閣中,青銅星盤在燭火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齒輪咬合聲如遠古低語般規律作響。
國師齊天塵一襲白色衣衫,他執起青瓷茶壺,壺嘴傾出細如銀絲的水流,在杯中旋出漣漪:“掌香大監今日竟有空,來欽天監做客,真是難得呀。”
茶湯在杯中泛起琥珀色光澤,映得他的白發越發潔白。
瑾仙修長的手指搭在杯沿,他垂眸望著茶湯中晃動的倒影,輕笑道:“朝中那么多的達官顯貴,都想拜訪欽天監,卻都未能見上國師一面,瑾仙也怕吃了閉門羹,丟了顏面,所以才遲遲不來。”
齊天塵聞朗聲大笑,眼角的皺紋里盛著燭光:“掌香大監說笑了。”
兩人對飲間,瑾仙忽然放下茶杯。杯底與檀木案幾相觸的悶響中,他轉頭望向那座三丈高的星盤。青銅齒輪正緩緩咬合,帶動內里發出類似星河流轉的沙沙聲。
“國師,這里就是欽天監的星月閣吧,據說歷代的監正都曾在此處觀星象,測天下大事……”瑾仙忽然頓住,目光如鷹隼般釘在齊天塵臉上,“不知國師,可看出什么來了?”
齊天塵不語。他放下茶杯時,室內的燭光落下的光影在他臉上游移,將那雙深邃的眼眸割裂成明暗兩半。當齒輪轉到‘危宿’位時,他忽然開口,“明日……”
瑾仙的臉色愈發凝重,他的心跳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捏住,急劇加速,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兒一般。
他緊緊盯著齊天塵,似乎想要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因為他知道,接下來齊天塵所說的話,極有可能會對這個國家的未來產生重大影響。
然而,齊天塵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會下雨。”
瑾仙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顯然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他深吸一口氣,不死心地追問:“就這樣?”
齊天塵看了一眼星盤,然后又看了看瑾仙,緩緩說道:“后天還會繼續下,刮西風,三日后會放晴,但還不確定。”
瑾仙聽完齊天塵的話,臉上露出了一抹讓人難以捉摸的笑容。
那笑容既像是在嘲諷齊天塵的回答太過簡單,又像是在掩飾自己內心的失望和焦慮。
他輕聲說道:“瑾仙一直以為,國師是一個不茍笑的人,沒想到……國師卻有這樣的閑情雅致。”
齊天塵并沒有被瑾仙的話激怒,他依舊一臉認真地看著瑾仙,說道:“我沒有在開玩笑,大監難道不信我說的?”
瑾仙嘴角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解釋道:“瑾仙自然相信,只是國師應該知道,瑾仙并不是在問明日的天氣。”
畫面穿插著。
蕭瑟合手閉眼時,手中滑出三枚刻滿卦象的龜甲銅錢,在掌心被體溫焐得微熱,他準備拋下銅錢。
“而是……這個王朝的明日。”
在這緊張的時刻,蕭瑟忽然睜眼。
他修長的手指松開,三枚銅錢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叮叮當當落在案上。
第一枚銅錢面朝上,第二枚面朝下,第三枚卻在案上飛速旋轉,飛軒的手指也在不停的掐算著,氣氛顯得十分凝重,顯然,這件事超乎了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