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東君端起一杯酒,站在他身邊問:“這第四碗你還要不要喝?這碗喝了肯定會死,死的話都不需要上那登天閣了,直接就登天了。”
雷無桀的視線已經模糊。他看見百里東君的嘴唇在動,卻聽不清聲音,只覺得耳中嗡鳴作響。體內真氣如脫韁野馬,經脈中如同火灼一般,他搖搖晃晃地伸手,指尖剛觸到杯沿,忽然覺得整座石亭的地面都開始震。
“給我。”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百里東君卻笑了。他忽然仰頭飲盡杯中酒,動作瀟灑得像在喝一杯清茶。
“累了,睡吧。”
他話音剛落,雷無桀已如斷線木偶般直挺挺向后栽去。
蕭瑟單手托住少年后頸,另一手扶住腰際,將他緩緩放趴在斑駁的榆木桌上。酒盞被震得叮當亂響,琥珀色的酒液在桌沿晃細碎金波。
隨后對著百里東君說:“他的火灼之術已經突破了第三重境界,他若是自己達到這重境界,至少需要三年。”
“而如今他只用了三杯酒。”百百里東君站在一旁,抱臂而笑,月光將他銀白的鬢角染成淡藍。
“唐蓮不會無緣無故讓雷無桀休息,我猜這也是你的意思,你就是雪月城大城主——酒仙百里東君。”蕭瑟緩緩說道,他已經猜到他的身份。
他未答話,只是抬手一指趴在桌上的雷無桀。少年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在燭光下的照耀下,仿佛是那成婚時羞怯的男子。
“以這小子的資質,最多到十四層,十五層那位他打不過的。”百里東君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戲謔。
“十五層的應該是守閣長老,雪月城的長老?”蕭瑟挑眉,猜測的說。
百里東君:“有什么好猜的,明天不就知道了。”
“也對。”蕭瑟勾起唇,笑了一下。
百里東君忽然轉身,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酒香,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燈火通明的酒館,對他說:“這酒館……送給你了,我先走了。”
“前輩要去哪?”蕭瑟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百里東君的背影頓了頓,停在那里。
百里東君的回答裹著夜風飄進來,驚得檐角銅鈴亂響:“尋酒方。”
“前輩能釀出風花雪月這樣的絕品,還需要什么酒方?”蕭瑟疑惑的問。
百百里東君緩緩轉身,月光將他的白發照得清晰可見。他的目光穿過夜空的星星,仿佛看向了更遠的地方:“孟婆湯。”
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蕭瑟心頭。他看見百里東君的眼角微微抽動,那雙曾經釀出天下第一美酒的手,此刻竟在微微抖動。
“孟婆湯?”蕭瑟低聲重復,突然想起傳聞中的孟婆湯——那碗能讓人忘卻前塵的酒,從來都只是傳說。
百里東君忽然大笑起來,笑聲里帶著幾分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