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聽調遣?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不再是福源的學徒,而是被周伯庸——這個身份成謎的“雙面人”——納入核心棋局的、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秦先生將賬本重新封好,退回給周伯庸:“東西你帶走。恒賚的眼線,會盯著我們每一個人。謹慎行事。”
周伯庸收起鐵皮盒,塞進懷里。他最后看了沈逸風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有審視,有托付,還有一絲……難以喻的沉重。
“走吧。”他轉身,率先朝門外走去。
沈逸風遲疑片刻,看向秦先生。
戴眼鏡的男人沒說話,只是重新坐回沙發,拿起冷透的茶杯,對著留聲機殘留的、沙啞的旋律,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末。
走出秦宅,法租界的夜風吹在臉上,冰冷刺骨。
黃包車夫依舊沉默。馬車碾過寂靜的街道,將石庫門里那盞昏黃的燈、留聲機沙啞的余音、還有賬本里觸目驚心的鴉片交易,一同甩在身后。
車廂內,死寂。
沈逸風攥緊了拳頭。
周掌柜攤牌了。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仰望、需要懷疑的師父。他是引路人,是將他拖入更深旋渦的舵手。
而那本賬本,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恒賚的罪惡,青幫的勾結,杜月笙的知情……還有周伯庸袖口下那朵無法忽視的櫻花。
他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燈的光怪陸離映在他眼底。
信任已成奢望。
唯有真相,和手中這把由陰謀淬煉出的刀。
“周伯。”他聲音低沉。
“嗯?”老人應了一聲。
“您袖口的刺青……”
周伯庸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有回頭,聲音混在夜風里,飄忽而冰冷:
“有些疤,長在皮肉里,就再也去不掉了。”
馬車駛入更深的黑暗。
沈逸風知道,他被徹底綁在了這輛名為“周伯庸”的戰車上。
前方,是周掌柜預設的戰場。
而他的刀,才剛剛出鞘。
喜歡滬上銀窟龍虎斗請大家收藏:()滬上銀窟龍虎斗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