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初秋,一張印著“大東亞共榮”字樣的新鈔,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撲向了日占區的每一個角落。
日軍宣布,這是他們統一淪陷區金融的“圣旨”。
所有商號、錢莊,必須收兌這種新票子,違者以“資敵”論處。
上海的日軍特務機關更是放出狠話:“三個月內,讓‘衛國莊票’在淪陷區變成廢紙!”
沈逸風在衛國錢莊的頂層會議室,將這則消息平靜地讀給所有人聽。
他沒有憤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來得好。傳我命令——從今天起,上海及所有我方控制區的錢莊、商號,只收衛國莊票。任何偽票,一律拒收!”
命令像一道閃電,瞬間劃破了淪陷區的陰霾。
在上海,霞飛路上的“福興米行”最先響應。
老板王胖子是個膽小怕事的生意人,但此刻,他卻把一張寫著“只收衛國莊票”的告示,用漿糊仔仔細細地糊在了最顯眼的門楣上。
第二天,一個偽軍小隊的隊長,腆著肚子上門收稅。
他踢開米行的門,用刺刀指著王胖子:“老東西,皇軍的‘大東亞莊票’,你敢不收?”
王胖子挺了挺腰板,指著門上的告示,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太君,不是我不收,是皇軍您的票子,我們衛國錢莊不認!我們只認‘衛國’!”
偽軍隊長氣得臉色發青,拔出槍來。
可他還沒來得及吼叫,米行外已經圍上了一圈街坊。
賣菜的阿婆、修鞋的師傅,甚至連路過的黃包車夫都停了下來,個個手里攥著衛國莊票,臉上是毫不畏懼的鄙夷。
最終,偽軍隊長悻悻地收起了槍,罵罵咧咧地走了。
王胖子長舒一口氣,看著門外那些支持他的街坊,眼眶濕潤了。
他知道,他守住的,不只是一張票子,而是做人的骨氣。
在上海衛國錢莊的總賬房里,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伙計阿六正戴著老花鏡,拿著算盤噼里啪啦地撥著,嘴里念念有詞:“虹口區,拒收偽票一萬三千張;閘北區,八千五百張……”
“合計多少?”沈逸風走了進來。
阿六抬起頭,一臉興奮:“東家!全上海的同行加起來,一天就拒收了超過三萬張偽票!堆在一起,能燒開幾鍋開水了!”
旁邊一個年輕伙計接口道:“聽說北平那邊更狠,一家布莊直接把偽票扔進了護城河,說‘這玩意兒連擦屁股都嫌硬’!”
眾人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