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歸…來…”
宏大而混亂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海嘯,席卷整個紫魘森林。霧氣劇烈翻騰,化作無數張痛苦的鬼臉;扭曲的樹木瘋狂舞動枝干,如同億萬觸手;大地在呻吟,空間在震顫!那股源自森林本體的、貪婪而暴戾的意志,如同實質般壓向凌辰淵,要將他連同雙月殘鑰一起吞噬!
凌辰淵只覺神魂欲裂,仿佛有無數根冰冷的針扎進識海,四肢百骸都變得僵硬沉重!懷中的雙月殘鑰劇烈震顫,發出哀鳴,其上的月白與暗紅光芒在森林意志的壓迫下急速黯淡!
“不好!”他臉色煞白,全力運轉《不死經》和混沌星眸抵抗,但雙方力量層次差距太大,如同螳臂當車!
“是森林意志!它徹底蘇醒了!快走!”那名年長的虛空遺民臉色劇變,眼中充滿恐懼,但他沒有獨自逃竄,而是猛地將手中骨杖插入地面,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起古老晦澀的咒文!
另外兩名年輕遺民也反應過來,盡管嚇得渾身發抖,依舊咬牙配合,將自身微薄的空間之力注入骨杖!
嗡!
骨杖頂端鑲嵌的紫晶爆發出刺目光芒,與周圍幾根“錨點石柱”產生共鳴!石柱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股相對穩定、帶著秩序意味的空間波動擴散開來,在凌辰淵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微弱屏障,暫時抵擋住了森林意志最直接的侵蝕!
“外來者!跟我們走!錨點撐不了多久!”年長遺民焦急地以神念吼道,他嘴角溢出一縷淡紫色的血液,顯然維持屏障極其吃力。
凌辰淵瞬間明白,這些遺民在幫他!雖然動機不明,但此刻這是唯一的生路!他毫不遲疑,一步踏入屏障范圍。
壓力驟減,但他能感覺到屏障外那恐怖的意志正在瘋狂沖擊,屏障光幕劇烈蕩漾,裂紋隱現。
“走!”年長遺民低喝一聲,骨杖指向石柱后方一處看似普通的巖壁。年輕遺民立刻上前,雙手按在巖壁上,空間之力涌動,巖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后面一條幽深、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裂縫!
“快進去!這是通往我們暫居地的古徑!”女性遺民喊道。
凌辰淵看了一眼身后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不再猶豫,率先鉆入裂縫。三名遺民緊隨其后,年長遺民最后進入,在裂縫閉合的瞬間,他猛地拔出骨杖!
轟!!!
屏障破碎!森林意志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巖壁上,整座山體都為之震動!但巖壁上的空間波動已然平息,恢復了原狀,將那暴怒的意志暫時阻擋在外。
裂縫之內,是一條傾斜向下的、完全由某種發著微光的紫色晶石構成的天然通道。通道狹窄逼仄,空氣流通不暢,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礦物質味道和遺民身上特有的、帶著空間波動的氣息。
暫時安全了。
四人沿著通道快速下行,誰都顧不上說話,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在通道內回蕩。凌辰淵能感覺到,通道蜿蜒曲折,似乎在朝著地底深處延伸,而且周圍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偶爾能透過晶壁看到外面扭曲破碎的虛空景象。
約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現亮光。走出通道,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頂端垂落著散發柔和白光的鐘乳石,洞內有著簡陋的石屋、開墾的田地種植著一些發光的菌類和奇特作物,甚至還有一條地下溪流潺潺流過。這里就是虛空遺民們躲避森林意志的暫居地“微光營地”。
營地中還有數十名遺民,大多是老弱婦孺,看到年長遺民三人帶著一個陌生外來者回來,都圍了上來,眼神中帶著好奇、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長老,您沒事吧?”一名老婦人關切地問道。
“阿爾法,外面情況怎么樣?森林意志又暴動了嗎?”一個少年問道。
被稱為阿爾法的年長遺民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先讓年輕遺民帶凌辰淵去一間空著的石屋休息,自己則走向營地中央的石臺,似乎要與其他幾位長者商議。
凌辰淵被帶到一間簡陋但干凈的石屋,年輕遺民遞給他一些清水和一種散發著清香的菌類食物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守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