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重,凌辰淵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在荒漠與戈壁的交界處疾馳。月影遁在吸收了凈火之源后,似乎更添了幾分靈動,與周遭環境的契合度更高,讓他即便在全速奔行下,也極難被神識捕捉。
他并未直接朝著東方——那片被稱為“寂滅海”的絕地方向前進,而是先向北繞行,刻意留下了幾處指向錯誤方向的痕跡,以迷惑可能的追兵。銀鱗衛等人絕不會輕易放棄,綠洲的變故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
一連數日,他晝伏夜出,專挑人跡罕至的險峻地形趕路。期間,他數次察覺到遠處天際有強大的神識掃過,如同梳子般梳理著大地,顯然是銀鱗衛等人動用了某種大范圍搜尋的秘寶或陣法。但都被他憑借月影遁和混沌星眸的預警提前避開。
這一日,他抵達了一片被稱為“風吼石林”的奇異地域。放眼望去,無數根高達百丈、形態各異的巨大石柱矗立在荒原上,狂風穿過石林,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卷起漫天沙塵,能見度極低。這里環境惡劣,靈氣稀薄,卻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凌辰淵尋了一處背風的石穴暫作休整。他取出雙月殘鑰,指尖輕輕拂過其表面。殘鑰溫潤,內部的星圖碎片與凈火之源已初步融合,散發出一種更加和諧平衡的波動。他嘗試將神識沉入其中,感悟那絲古老的星辰法則。
漸漸地,他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神識仿佛沿著星圖碎片的軌跡,延伸向了冥冥中的星空。他“看”到了雙月界之外的浩瀚星海,看到了無數星辰的生滅輪回,也看到了那雙月系統在星海中的相對位置——它們如同一個被某種力量束縛住的、孤零零的雙星系統,而在其遙遠的邊際,是一片無邊無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地帶,那便是“寂滅海”的方向。
而在那黑暗的深處,有一點微不可察、卻頑強閃爍的星光,隱隱與殘鑰中的星圖碎片產生著共鳴!那星光給他的感覺,與遠古遺跡中那個星圖模型的核心有幾分相似,帶著一種古老而精密的味道。
“創星引擎…就在那里嗎?”凌辰淵心中明悟。火瞳長老的遺指向了寂滅海彼岸、歸墟之眼附近,而這星光的指引,似乎印證了這一點。
但寂滅海是何等兇險之地?據零星傳聞,那里是生命的禁區,空間破碎,時間紊亂,充斥著能將武宗強者都撕成碎片的虛空風暴和寂滅死光。更可怕的是,那里盤踞著一些適應了絕境的、極其恐怖的古獸和詭異存在。
以他現在的實力,貿然闖入,無異于送死。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他收起殘鑰,開始檢查自身的狀態和物資。修為穩固在武宗六重天中期,混沌凈火之力運用越發純熟,月影遁和星移步也達到了新的高度。攻擊手段有混沌印法、星隕指,防御有月影紗衣,突圍有破空梭。丹藥所剩不多,但關鍵療傷藥還有幾瓶。
最大的依仗,還是雙月殘鑰和其對星辰之力的引動能力,或許能在寂滅海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休整完畢,他再次上路。穿過風吼石林,前方的地貌開始變得詭異。大地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澤,植被徹底消失,連頑強的沙棘草都難覓蹤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腐朽氣息,靈氣幾乎斷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亂的、帶著侵蝕性的虛空能量。
這里,已是寂滅海的外圍區域。
凌辰淵更加謹慎,將月影遁催發到極致,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扭曲的虛線,在灰敗的荒原上低空掠行。混沌星眸全力運轉,不僅警惕著可能的危險,更在捕捉著空氣中那稀薄卻存在的星辰之力,以及殘鑰傳來的微弱指引。
數日后,他停下了腳步。前方,景象豁然劇變。
不再是荒原,而是一片…破碎的大地!眼前的大地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砸碎,布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和懸浮在半空中的、大小不一的陸地碎片!一些碎片上還殘留著建筑的殘骸,訴說著這里曾經并非死地。更遠處,天空不再是藍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道道扭曲的、如同黑色閃電般的空間裂縫隨處可見,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虛無的寒風從那些裂縫中吹出,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這里,便是寂滅海的邊緣!真正的絕地!
凌辰淵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毀滅性能量,眼神凝重。他取出破空梭握在手中,又將月影紗衣的防御激發到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