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高原,狂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吹拂著暗紅色的大地。凌辰淵的身影如同一縷青煙,在嶙峋的怪石與扭曲的枯木間急速穿行。月影遁催發到極致,配合著星隕對血月之力的敏銳感知,他巧妙地避開了幾隊漫無目的游蕩的低階血傀,以及幾處散發著隱晦能量波動的警戒陣法。
越是靠近血獄山,空氣中的血煞之氣便越是濃郁粘稠,如同實質的液體,不斷侵蝕著護體罡氣。尋常武者在此,恐怕不消片刻便會氣血逆沖,心神失守。但凌辰淵體內有初火本源坐鎮星核,混沌星力中正平和,更有星隕不斷灑下凈化星輝,雖感壓力,卻并未被侵蝕。
根據副官提供的情報和星隕的指引,他繞到了血獄山陰面的一處隱蔽山谷。谷底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一個巨大的、如同巨獸口腔般的洞口赫然在目。洞口邊緣布滿粘稠的暗紅色苔蘚,無數指節大小、通體血紅、口器猙獰的怪蟲在苔蘚間蠕動爬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這里,便是“尸蟲隧道”的入口。
正如情報所,洞口附近并無固定守衛,只有一些低等血傀機械地搬運著一些被血色鎖鏈捆縛、眼神麻木絕望的生靈,如同貨物般投入洞口深處。隧道內傳來陣陣凄厲的哀嚎和令人牙酸的啃噬聲。
“就是這里了。”凌辰淵眼神一凝。他深吸一口氣,將自身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月影遁運轉,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淡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洞口。
隧道內光線昏暗,只有巖壁上一些散發著血紅微光的苔蘚提供照明。空氣污濁不堪,混合著血腥、腐臭和某種酸性物質的刺鼻氣味。腳下地面濕滑粘膩,布滿了不明生物的殘骸和排泄物。無數尸蟲在墻壁和天花板上爬行,它們似乎對活物氣息極為敏感,但凌辰淵的隱匿功法高超,又有星隕的凈化力場微微干擾,并未引起大規模騷動。
他沿著隧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潛行。隧道并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岔路極多,如同迷宮。幸好有星隕對銀月宮主波動的精準感應,他才不至于迷失方向。
越往深處,環境越是惡劣。兩側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由血肉和骨骼堆砌而成的“巢穴”,里面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偶爾能看到一些被啃噬得只剩骨架的“祭品”被隨意丟棄在角落。凌辰淵甚至看到一隊巡邏的、形態更加猙獰、散發著武宗氣息的精英血傀,押送著幾個氣息不弱的囚犯匆匆而過,方向正是隧道核心區域。
他心中凜然,血月教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他更加謹慎,將混沌星眸的洞察力提升到極限,預判著所有可能的危險。
終于,在穿過一條布滿吸血藤蔓的狹窄岔路后,前方豁然開朗,傳來震耳欲聾的水流轟鳴聲和更加濃郁的血腥氣。
凌辰淵隱匿在一塊巨大的、滴著粘液的鐘乳石后,凝神望去。
眼前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是一個方圓數百丈、不斷翻滾著暗紅色氣泡的血池!血池上空,濃郁的血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鬼影,發出無聲的咆哮。血池四周,連接著數十條粗細不一的管道,不斷有新的“祭品”血液和生命精華被注入其中。而血池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座由白骨搭建的祭壇,祭壇上,一道模糊的、被無數血色鎖鏈貫穿的銀色光影,正承受著血水的沖刷和侵蝕!
那銀色光影雖然黯淡,卻散發著凌辰淵熟悉的、純凈而堅韌的銀月氣息!正是銀月宮主!
此刻的她,早已不復昔日威嚴,身影虛幻,氣息微弱,仿佛風中殘燭。但她眼中那抹不屈的意志,卻如同寒夜中的孤星,頑強地閃爍著。
在祭壇下方,盤膝坐著一名身穿猩紅長袍、面容籠罩在兜帽陰影中的身影。此人氣息陰冷晦澀,周身血光流轉,赫然是一位武宗巔峰的強者!應該就是副官提到的,坐鎮此地的“血屠長老”麾下的高手之一。他似乎在主持著血池的運轉,不斷將一道道法訣打入血池之中,加劇著對銀月宮主的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