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沉浮,仿佛溺水者墜入冰冷的海底。凌辰淵感覺自己破碎的神魂如同一捧流沙,正在緩慢地消散。墟核奇點布滿了裂痕,五核循環停滯,剝離道標的恐怖反噬幾乎摧毀了他的根基。唯有掌心緊緊握著的信念豐碑碎片,還散發著一絲微弱的、溫暖的白金光暈,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燭火,維系著他一絲不滅的靈識。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一絲奇異的、如同無數細微低語交織而成的柔和波動,如同春風般拂過他即將徹底沉寂的意識。這波動并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于靈魂的共鳴,帶著撫慰、引導與…生機。
他破碎的神魂碎片,在這股波動的牽引下,開始緩緩匯聚、凝聚。如同散落的星辰被無形的引力重新拉回軌道。冰冷與麻木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泡在溫暖泉水中般的舒適感。
凌辰淵艱難地“睜開”了意識的雙眼。
他發現自己并非躺在實地上,而是懸浮在一片光怪陸離、無法用語形容的奇異空間之中。這里沒有天空,沒有大地,上下四方皆是流動的、變幻不定的色彩與光影。時而化作浩瀚星海,時而變為無邊花海,時而又呈現出繁華都市的剪影,甚至偶爾閃過一些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夢境般荒誕的景象。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寧靜、祥和,卻又帶著一絲虛幻不真實的氣息。
“這里…是哪里?”凌辰淵的意念微弱地波動著。他嘗試感應自身,墟核奇點的裂痕依舊觸目驚心,但那種崩潰消散的趨勢已經被止住,并且在某種柔和力量的滋養下,極其緩慢地開始愈合。五核碎片沉寂,但彼此間的聯系并未斷絕。星隕和銀月宮主的氣息也如同沉睡般,依附在他身邊,同樣在接受著滋養。
“此地乃‘萬靈夢境’,是眾生潛意識與夢境交匯之所,亦是信念之海的一處寧靜港灣。”一個空靈、柔和,仿佛由萬千種音色完美融合而成的女聲,直接在他心間響起。
凌辰淵循著感應“望去”,只見在前方流動的光影中,一位身披由星光與薄霧織就的長裙、面容模糊卻給人一種無比親切與智慧感覺的女子虛影,緩緩凝聚成形。她手中托著一團柔和的光暈,那光暈中似乎蘊含著無數安詳沉睡的生靈意念,正是這股力量在滋養著他的傷勢。
“你是…?”凌辰淵警惕地傳遞出意念,盡管對方似乎并無惡意。
“你可以稱我為‘靈語者’伊瑟琳。”女子虛影微微頷首,聲音帶著撫平心緒的力量,“我巡游于萬靈夢境,引導迷途的魂靈,撫慰受傷的信念。你在信念之海深處與墟靈意志交鋒,重傷瀕死,意念波動驚醒了夢境,故將你引渡至此。”
靈語者…萬靈夢境的守護者?凌辰淵心中了然,看來這又是信念之海關聯的一處神秘之地。他嘗試起身行禮,卻發現連凝聚意念形體都極為困難。
“不必多禮,你傷勢極重,墟核受損,道標剝離的反噬非同小可。”伊瑟琳似乎能洞察他的狀態,輕輕揮動手中的光暈,更多的溫暖力量涌入凌辰淵的意識核心,“若非你手握‘信念豐碑’,內心堅守不滅的希望火種,即便夢境也難挽你消散之局。”
凌辰淵感受到傷勢的緩慢好轉,心中感激:“多謝閣下救命之恩。”
“救你的,是你自己不屈的意志。”伊瑟琳的聲音帶著贊許,“能在那等絕境下反制墟靈道標,你的心性之堅韌,世所罕見。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