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沙礫硌著面頰,帶著灼熱與硫磺的刺痛。凌辰淵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與劇痛中沉浮,仿佛沉入粘稠的瀝青海底,每一次掙扎都耗盡僅存的氣力。生命力如同漏底的沙囊,飛速流逝。墟靈那歸無之力的侵蝕,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緩慢而堅定地瓦解著他的存在根基。星隕逝去的空洞感,與此刻瀕死的絕望交織,幾乎要將他的意志徹底吞噬。
然而,在那意識的最深處,一點微弱的火星,始終未曾熄滅。那是伊芙琳以殘存意志點燃的“薪火”屏障留下的余燼,是五枚守夜人印記守護的最后心燈,更是他自身對“生”的執念,對未竟承諾的堅守,對墟靈血仇的不甘!
“不能……死在這里……”
無聲的吶喊在破碎的神魂中回蕩。他嘗試調動一絲力量,回應那求生的本能。丹田內,墟核死寂,星核黯淡,引擎核心如同冰冷的灰燼,時痕之核徹底破碎。唯有那五枚守夜人印記,依舊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共鳴,如同五顆遙遠的星辰,在絕對的黑暗中指引著方向。
他艱難地集中殘存的神念,如同盲人摸象般,內視己身。傷勢觸目驚心:經脈寸斷,道基布滿裂痕,神魂如同摔碎的琉璃,勉強由印記的清輝粘合。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混亂、充滿吞噬欲望的異種能量,正從外界環境中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試圖污染、同化他殘破的軀殼與靈魂——這是“陰影回廊”本身的侵蝕!
就在這時,沙沙的聲響由遠及近,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貪婪氣息。幾雙閃爍著幽綠、猩紅光芒的非人瞳孔,在暗紅色的沙丘棱線后浮現,如同鬼火般搖曳逼近。那是陰影回廊中的低階噬魂生物,被凌辰淵身上散逸的生命氣息與靈魂波動所吸引。
危機迫在眉睫!若在平時,這等邪物彈指可滅,但此刻,它們卻是索命的無常!
凌辰淵心中焦急,卻無力動彈。他嘗試溝通銀月宮主與艾瑟拉,但兩者的氣息微弱到了極致,陷入最深沉的休眠自保。真正的絕境,比面對墟靈時更加令人絕望——因為這一次,連掙扎的力量都幾乎失去。
難道……真的要葬身于此,化為這邪異之地的一捧枯骨?
不!
就在第一只形如鬣狗、卻通體由陰影與尖銳骨刺構成的噬魂獸,張開流淌著腐蝕性涎液的大口,撲向他脖頸的剎那——
嗡!
他胸口那五枚守夜人印記,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極致的求生意志與外部邪物的威脅,竟自發地、以前所未有的和諧頻率共振起來!一股并非能量、而是更加本質的、蘊含著“守護”、“秩序”、“傳承”意境的磅礴意志,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龍,驟然蘇醒!
這意志并非攻擊,而是化作一道無形的、堅韌無比的“領域”,以凌辰淵為中心,瞬間擴張開來!領域之內,一切混亂、侵蝕、邪惡的法則被強行排斥、撫平!那撲來的噬魂獸撞在領域邊緣,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墻,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周身陰影潰散,骨刺崩斷,瞬間被凈化了大半,驚恐地倒退!
其他幾只逼近的邪物也如遇天敵,發出恐懼的嘶鳴,不敢越雷池半步,只在領域外圍焦躁地徘徊。
“這是……守夜人印記的……本源守護領域?”凌辰淵心中震撼。他從未將印記的力量開發到如此程度!這似乎是只有在傳承者面臨真正絕境、心志與印記高度共鳴時,才能激發的終極守護之力!
領域并不消耗他自身的力量,反而如同一個絕對安全的避風港,暫時隔絕了外界的侵蝕與威脅。更神奇的是,領域內彌漫著一股溫和的、滋養神魂與肉身的奇異能量,正在極其緩慢地修復著他最嚴重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