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峽谷,死寂的敘事墳場。凌辰淵與幽影,如同闖入琥珀博物館的活物,承受著無數悲劇殘念的惡意凝視與悲骸那吞噬“存在意義”的恐怖吸力。峽谷上空,那雙由流動墨跡構成的冰冷“眼睛”——“書記員”的注視,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帶來無形的、仿佛被釘在故事板上任人宰割的窒息感。
“掙扎吧……在既定的悲劇中……你們的反抗……只會讓結局……更顯凄美……”書記員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雨滴,滲入戰場每個角落,帶著一種玩弄命運的戲謔。
悲骸的攻勢愈發狂暴。它那由無數悲劇瞬間凝聚的軀體,幻化出各種針對性的攻擊:英雄末路的絕望劍光、文明傾覆的寂滅潮汐、摯愛永訣的悲傷鎖鏈……每一種攻擊都直指心靈弱點,試圖從“意義”層面瓦解凌辰淵與幽影的抵抗意志。峽谷兩側的“故事殘片”也在其驅使下,如同活過來的墓碑,不斷撞擊、侵蝕著凌辰淵以基石之力構筑的“存在壁壘”。
壁壘劇烈震蕩,光芒明滅不定。凌辰淵感到自身的“存在感”正在被一點點抽離、稀釋,仿佛要融入這片悲意的海洋。幽影的身影在敘事陰影中穿梭,試圖反擊,但她的攻擊落在悲骸身上,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只能激起些許漣漪,便被那浩瀚的悲意吞噬、同化。
“不行!它的‘存在層級’高于我們!我們的力量本質,仍在‘故事’的框架內,而它……是‘故事結局’的化身!”幽影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常規手段完全無效。
“必須跳出它的‘敘事邏輯’!”凌辰淵意志如鐵,強行穩住震蕩的心神,“它因‘悲劇’而強,那我們就創造‘悲劇’無法容納的‘存在’!”
如何創造?
初心之火!這團源自生命本初善意、勇氣與希望的火焰,是悲骸最渴望吞噬,卻也可能是最無法理解、最難以同化的力量!因為它代表的,是超越單一結局的、無限的可能性與成長性!
“幽影!助我!”凌辰淵暴喝,不再單純防御,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初心之火的核心!他不是要釋放火焰的能量,而是要……引導火焰中蘊含的、“生生不息”、“薪火相傳”、“超越絕望”的……敘事意境!
幽影瞬間明悟,身影自陰影中浮現,不再攻擊悲骸,而是將自身光暗輪回的意境催發到極致,化作一道溝通現實與虛無的橋梁,將自身對“平衡”、“守護”、“羈絆”的堅定信念,毫無保留地注入凌辰淵的意志之中!
兩人的心意在此刻完美交融,共同引導著初心之火!
嗡——!!!
初心之火的光芒驟然內斂,不再是向外擴散的溫暖光輝,而是向內坍縮,在凌辰淵身前凝聚成一枚……無法用任何顏色形容、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文明興衰、愛恨情仇所有正面情感與希望的……混沌色光卵!光卵表面,有無數微小的、不斷生滅的“可能性”在閃爍,它代表的不是一種固定的“結局”,而是一個……充滿無限未來的“開端”!
“這是……‘起源之種’?”峽谷上空的書記員發出一聲輕咦,墨跡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與……更濃的興趣。這超出了他的劇本。
悲骸的攻勢猛地一滯。它那由悲劇構成的核心,對這枚光卵產生了本能的……排斥與困惑!它能夠吞噬“英雄的結局”,卻無法理解“凡人成為英雄的旅程”;它能消化“文明的廢墟”,卻無法容納“星火燎原的萌芽”;它能吸收“愛情的墓碑”,卻無法奈何“初次心動的心跳”!
這光卵,代表的是一種悲骸無法定義的、超越了“悲劇”敘事框架的……“生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