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君不認識婦人,但直覺告訴她,這個婦人很可能與昨天那名炸傷少年有關。
于是她上前攙扶著婦人,溫聲說道:“阿姨,您兒子是誰?”
“李衛疆,我兒子叫李衛疆,今年十五歲,有人說他在醫院里。”
林菀君一邊攙扶著婦人坐在椅子上,一邊問道:“您兒子有什么特征嗎?”
“這里,就下巴這里有一顆痦子,皮膚黑黑的,眼睛細長……”
婦人描述著兒子的剃毛特征,林菀君在聽到下巴有一顆痦子時,就基本斷定,這婦人是昨天那名少年的母親。
“您說的這個人,可能在我們醫院里,這樣吧,我先去監護室那邊看看情況,您在這里稍等片刻,好嗎?”
林菀君安撫著婦人,正好阮春煙經過,林菀君招呼她過來陪同。
阮春煙雖然心有不甘,但看到婦人失控的模樣,她也生怕對方出什么意外,于是便按照林菀君的吩咐陪在婦人身邊。
換了白大褂,林菀君直奔監護室,詢問昨天手術那名少年的情況。
“哦,在那邊呢,已經醒了,但不說話。”
醫生指著監護室角落里的病床,眉頭微微皺起。
“我問他家屬信息,他什么都不肯說,估計是闖了大禍,怕被父母揍吧。”
林菀君心中了然。
她走到少年的病床邊,雙手插在衣兜里。
“李衛疆!”
聽到這話,原本閉目養神的少年猛然瞪大眼睛,眼神里滿是震驚。
“你……你怎么認識我?”
那就是了。
林菀君松了一口氣,說道:“你媽找你找得快要發瘋,她一直在哭,都快崩潰了,你卻還隱瞞消息不讓家人知道。”
“你知道你父母很著急嗎?”
李衛疆別過臉不看林菀君的眼睛。
“你別告訴她,你先幫我墊付醫藥費,等我出院之后,我還給你就是。”
聽到這話,林菀君被氣笑了。
“這是醫藥費的事嗎?你知道你的傷勢有多嚴重嗎?如果不是你運氣好,被人及時發現送到我們醫院,你就要成殘廢了!”
她說道:“為什么不讓你父母知道?怕他們揍你?”
林菀君知道大院子弟與父母的關系都不算太親近,這與他們特殊的生長環境有很大關系。
大院子弟的父親基本都是軍人,母親也有一部分軍人,所以對孩子的要求通常很嚴苛,動輒就是皮帶收拾。
環境鑄就了這些孩子都有極強的自尊心,他們寧可去死,也不愿意讓家人失望。
李衛疆肯定就是這種想法。
“你錯了。”
林菀君溫聲說道:“你母親在醫院門口大哭,像是瘋了一樣,她逢人就找兒子,甚至跪在地上求人。”
“你覺得她不愛你嗎?如果不愛你,她怎么能放棄尊嚴四處找你呢?你這樣,是在要她的命啊!”
李衛疆繃著臉,眼眶漸漸有淚水涌出來。
“我不是故意讓她著急的,我只是……只是好奇手雷的構造,想拆解開研究研究,我沒想到會爆炸。”
“我是在野外拆解的,我沒有損壞任何財物,也沒有傷到任何人。”
林菀君厲聲說道:“誰說你沒有傷到人?”
李衛疆一愣。
“誰受傷了?”
“你母親的兒子受傷了!你傷害了一個母親最疼愛的孩子,你也傷害了一個愛孩子的母親!”
林菀君說道:“你母親此刻就在外面等著,如果不是這些儀器的響聲,你甚至能聽到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