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她…汝…等…可…離…去…”
“或…者…永…葬…于…此…”
荒原深處,暗金肋骨門戶后的兩點灰色冷月魂火,冰冷地凝視著光繭中昏迷的阿離。宏大蒼老的意念如同億萬骸骨摩擦出的審判之音,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萬古不化的寂滅威壓,狠狠碾在眾人心頭。留下身負祖巫源血的阿離,換取其他人茍活?或是……全員葬身這萬骸墳場?
空氣凝固了。沸騰的灰色寂滅祖氣在荒原意志的掌控下,化作無形的億萬枷鎖,死死禁錮著光繭所在的區域。鉛灰色的厚重云層低垂,仿佛隨時會崩塌,將下方渺小的存在徹底掩埋。
“吼——!!!”
新生的骸骨巨人熊奎,最先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十丈高的暗沉骨軀猛地踏前一步,由無數古老骸骨拼接而成的巨足砸落大地,掀起滔天骨浪!眼眶中燃燒的湛藍魂火劇烈搖曳,充滿了狂怒與掙扎!
“放屁!”熊奎的意念如同炸雷,裹挾著蠻荒的暴烈,“紅魚!徐小子!還有這兩個娃娃!是老子拿命換回來的同袍!要我熊奎交出娃娃換命?除非把老子這身剛拼起來的骨頭再拆成渣!”
他巨大的骸骨身軀擋在光繭前方,由斷裂脊椎骨構成的猙獰骨錘重重頓地!轟!一圈肉眼可見的灰色寂滅沖擊波擴散開來,將禁錮光繭的無形枷鎖硬生生沖開一絲漣漪!骸骨表面烙印的玄奧灰色紋路光芒流轉,瘋狂汲取著荒原的祖氣,與那門戶后的冰冷意志隱隱對抗!
“守骨者…汝…之…身…魂…皆…源…自…荒…原…”荒原意志的意念毫無波瀾,只有冰冷的陳述,“抗…命…即…為…背…叛…當…誅…”
轟隆!
兩點灰色冷月魂火光芒驟盛!那涌動著深灰色液態祖氣的空間旋渦猛地加速旋轉!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抹殺意志正在凝聚!這一次的目標,赫然鎖定了擋在前方的熊奎!顯然,在荒原意志眼中,這新生的守護者若不能完全臣服,便與異端同罪!
“熊奎!退開!”葉紅魚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胸口恐怖的傷口在骸唱余韻下已愈合大半,新生的血肉泛著玉質光澤,但眉心那朵蓮華依舊殘缺,裂痕雖被萬古寂滅道韻強行彌合,光芒卻遠未恢復。她一步踏出光繭殘骸,站在熊奎巨大的骨足旁,渺小的身軀卻挺直如孤峰。
她的目光,沒有看向那殺機凜然的荒原門戶,而是…深深投向了身旁的徐青。
無需語。一個眼神,已道盡所有。
徐青周身浴血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痂,但氣息卻如同出鞘的絕世兇劍,鋒芒畢露!識海中,那枚經歷萬骸骸唱洗禮、吞噬荒原祖氣、又承載了凈化之光鍛打的混沌劍胎,此刻已徹底蛻變為一種深沉厚重的混沌灰暗之色,緩緩旋轉間,散發出包容萬物、演化寂滅的磅礴道韻。劍胎表面,銀灰往生蓮瓣的烙印徹底凝實,裂痕盡復,淡金生機光流如同堅韌的根須,深深扎入劍胎本源,與葉紅魚蓮華核心的滋養胎膜遙相呼應,形成一種跨越空間的穩定循環。
他迎上葉紅魚的目光,混沌灰暗的眼眸深處,是同樣焚盡一切的決絕與…一絲前所未有的明悟。
交出阿離?絕無可能!
死戰?縱有蛻變,面對這沉淀了不知多少萬古紀元的荒原本源意志,勝算渺茫!
唯一的生路,在于他們二人這歷經生死絕境、于寂滅中孕育出的…混沌與寂滅的…共生共鳴!
“紅魚。”徐青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開金裂石的鋒芒,“混沌為經,寂滅為緯…以此身為梭…共…織…前…路!”
“善!”葉紅魚冰冷的蓮華之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眉心那朵殘缺的四瓣蓮華,核心處的淡金色氣旋瘋狂搏動!三片玄黑主蓮瓣上流淌的混沌光焰不再內斂,而是如同被徹底點燃,洶涌澎湃!
嗡——!!!
兩人身上,兩股同源而出、卻又截然不同的磅礴道則,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交融!
徐青識海中,混沌劍胎灰光大放!包容演化、開天辟地的混沌真意洶涌而出!葉紅魚眉心,寂滅蓮華殘瓣黑焰滔天!寂滅歸墟、終結萬物的冰冷道則磅礴釋放!
混沌與寂滅,兩種代表著宇宙誕生與終結的終極力量,在二人之間…轟然對撞!
沒有湮滅!沒有排斥!
在經歷了污穢煉獄的共生共鳴、萬骸荒原的寂滅洗禮、生死之間的相互引渡…他們的力量,早已在靈魂與生命本源的層面,打下了最深的烙印!
混沌的包容,如同無邊無際的虛空幕布!寂滅的歸墟,如同在這幕布上勾勒出萬物生滅軌跡的法則之線!
嗤嗤嗤——!!!
以二人為中心,一片奇異的領域…瞬間…展開!
不再是徐青之前的混沌寂滅劍域,也不再是葉紅魚燃燒蓮心換來的絕對寂滅領域!
這片領域,呈現出一種無法形容的…灰黑交織的混沌色澤!領域之中,空間不再是虛無,而是被強行定義、編織!無數細密的、由混沌氣流構成的“經線”與寂滅光焰構成的“緯線”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張覆蓋方圓百丈的巨大“道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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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中,狂暴的灰色寂滅祖氣變得溫順無比,如同被馴服的游魚,沿著“經緯”的脈絡緩緩流淌!荒原意志降下的恐怖威壓,撞在這張看似脆弱、實則蘊含宇宙生滅至理的“道網”上,如同泥牛入海,被無聲地分解、同化、吸收!
混沌寂滅劍域——織天!
以二人共生本源為引,以混沌為經,寂滅為緯,強行編織一片…隔絕外界法則、定義自我空間的…絕對領域!
“吼——!!!”
荒原深處,那兩點灰色冷月魂火第一次劇烈地波動起來!宏大蒼老的意念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的暴怒!
“竊…道…之…賊…安…敢…織…天…?”
“破!!!”
轟隆隆——!!!
空間旋渦中凝聚的抹殺洪流,不再鎖定熊奎,而是如同滅世的灰色狂龍,帶著湮滅規則、重塑混沌的絕對意志,狠狠轟向那片灰黑交織的“織天劍域”!
與此同時,整片萬骸荒原都在荒原意志的暴怒下沸騰!無數巨大的古老骸骨發出震天的咆哮,骸骨深處殘留的灰白意志之光再次點亮,試圖引動骸唱,壓制那“竊道”的領域!大地之上,無數粗大的灰色祖氣觸手破土而出,如同億萬條寂滅巨蟒,纏繞、絞殺向劍域!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圍攻,劍域中央的徐青與葉紅魚,卻閉上了雙眼。
他們的意識,在織天劍域展開的瞬間,便已徹底…交融!
徐青的“視野”中,不再是荒原與攻擊,而是…一片混沌初開的宇宙圖景!他看到混沌氣流奔涌,看到寂滅光焰在混沌中勾勒出星辰生滅的軌跡,看到葉紅魚那朵殘缺卻堅韌的蓮華,如同定海神針,鎮壓在混沌的核心,引導著寂滅的歸流…
葉紅魚的“感知”里,則是一片萬物歸墟的終極畫卷!星辰湮滅,時空塌陷,一切存在都走向終結的冰冷黑暗…而在那歸墟的盡頭,一點混沌之光頑強亮起,如同創世的第一縷火種,那是徐青的劍胎,在寂滅的終點孕育著新生的可能…
混沌為海,寂滅為舟!蓮華為舵,劍胎為槳!
兩人的意志,在這意識交融的玄奧境界中,以前所未有的清晰與默契,共同駕馭著這片新生的織天劍域!
“經緯…輪轉…萬法…歸流!”兩人的意念在靈魂層面同時低喝!
嗡——!!!
灰黑交織的巨大道網猛地旋轉起來!
如同宇宙的紡輪開始轉動!
那轟擊而至的寂滅洪流,在觸及旋轉道網的瞬間,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被無數經緯之線精準地“捕捉”、“分解”!狂暴的抹殺意志被混沌的經線包容、稀釋;精純的寂滅祖氣則被寂滅的緯線引導、同化,化為劍域自身的養料!
嗤嗤嗤——!!!
寂滅洪流如同撞上漩渦的瀑布,被旋轉的道網瘋狂撕扯、吞噬!構成洪流的灰色祖氣,被強行抽離、打散,融入道網的經緯脈絡之中!劍域不僅未被攻破,反而在吞噬這股磅礴的荒原祖氣后,光芒大盛,范圍猛地擴張了數十丈!灰黑色的領域光芒更加深邃、厚重!
那些纏繞絞殺而來的灰色祖氣觸手,在觸及旋轉道網時,更是如同冰雪遇到了滾燙的烙鐵,發出“滋滋”的哀鳴,被道網中蘊含的同源寂滅道則反向壓制、同化吸收!觸手寸寸斷裂、崩解,化為精純的祖氣被劍域吞噬!
轟!轟!轟!
下方荒原上,那些被引動灰白意志、試圖再次共鳴骸唱的古老骸骨,其骸骨深處亮起的意志之光,在織天劍域那蘊含更高層次寂滅真意的道韻籠罩下,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光芒瞬間黯淡、搖曳!剛剛凝聚起的骸唱共鳴被硬生生打斷!無數巨大的骸骨發出不甘的哀鳴,眼眶中殘留的灰白光芒徹底熄滅,龐大的骨軀轟然倒塌,重新歸于死寂!
“不…可…能…!”
“汝…等…螻蟻…怎…能…竊…取…荒…原…之…力…為…己…用…?!”
荒原意志的意念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與暴怒!它賴以掌控這片凈土的寂滅祖氣,此刻竟成了敵人壯大自身的養料!這顛覆認知的現實,讓它那萬古不變的冰冷心緒,掀起了滔天巨浪!
“螻蟻?”徐青與葉紅魚緊閉的雙眸同時睜開!兩人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彼此,也倒映著這片由他們共同編織的灰黑天地!
“今日…便讓你看看…螻蟻…如何…開…天!”
兩人的意念合一,如同開天的神只發出敕令!
嗡——!!!
織天劍域中央,那灰黑交織的經緯道網猛地向內坍縮、凝聚!
混沌的經線與寂滅的緯線瘋狂糾纏、融合!在徐青混沌劍胎的演化之力與葉紅魚寂滅蓮華的歸墟之力的共同塑造下…一朵…由無數凝練到極致的灰黑色劍氣構成的…蓮苞…緩緩…成型!
蓮苞緊閉,通體呈現出一種混沌初開般的灰暗原色,花瓣的紋理卻是由無數細密的寂滅歸墟符文構成!蓮苞周圍,空間無聲湮滅,化為絕對的虛無,唯有最精純的混沌與寂滅道則在蓮苞表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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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域…化…蓮…開…道!”
隨著意念落下,那朵灰黑色的劍蓮蓮苞…緩緩…綻放!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存在被重新定義的…絕對寂靜!
第一片蓮瓣…展開!
嗤——!
一道凝練到無法形容的灰黑色劍光,如同創世之初劈開混沌的第一道痕跡,從蓮瓣尖端…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