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星辰巨碑如同沉默的哨兵,俯視著這片由死亡星辰堆砌的避難所。壁龕中鑲嵌的星辰碎片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光芒,共同編織成抵御外界無盡怨念的脆弱屏障。
徐青的目光穿透巖層縫隙,落在巨碑頂端那枚灰白色的螺旋礦石上——空間信標的氣息清晰可辨,如同黑暗中的螢火。
“看來那些活人,就藏在這些石頭縫里。”阿離活動著新生的右臂關節,刑天戰罡在赤金戰甲下緩緩流淌,驅散著虛空帶來的冰冷滯澀感,赤金瞳孔掃過那些粗糙的壁龕,“就是這地方,夠寒磣的。”
葉紅魚靜立一旁,幽藍長裙在稀薄的宇宙粒子流中紋絲不動。她掌心托著一團緩緩旋轉的幽藍冰魄本源,冰寒的氣息驅散了周圍殘留的怨念侵蝕,幽藍的眸子卻比永夜更深邃。永夜星殛力的反噬如同潛伏的冰蛇,在冰封的情感裂痕下蠢蠢欲動,每一次力量的流轉都帶來細微的刺痛。
石磐盤坐在溫潤的土黃巖石上,小臉依舊蒼白,但胸口的歸墟古樹虛影貪婪地汲取著巖石深處散發的微弱地脈生機,灰綠光芒緩慢而堅定地恢復著。他灰白的瞳孔帶著孩童的懵懂與好奇,打量著這片由死亡星辰構筑的“家園”。
就在四人氣息稍穩之際——
嗡!
一股凝練、厚重、帶著審視與警告意味的強大意志,如同無形的山巒,驟然從黝黑巨碑的方向降臨,瞬間鎖定了四人!意志之中,蘊含著星辰般沉重的威壓與歷經磨礪的鋒芒!
黝黑的星辰巨碑沉默地矗立在亂石區的中心,如同這片死亡墳場中唯一的燈塔。壁龕中鑲嵌的星辰碎片散發著各色微光,彼此呼應,構成一張無形卻堅韌的能量網絡,將彌漫在虛空中的“痛苦回響”怨念死死隔絕在外。這簡陋的屏障,是無數掙扎求生者智慧的結晶,也是這片絕境中渺小卻堅定的希望之火。
徐青站在巖石平臺的邊緣,暗金神眸穿透漂浮的巖屑和扭曲的空間褶皺,將巨碑頂端的灰白螺旋礦石牢牢鎖定。那穩定的空間錨定波動,與世界樹幼苗傳遞的信息完美重合,如同黑暗中的坐標,清晰指引著幸存者聚集地的核心所在。
“看來那些活人,就藏在這些石頭縫里。”阿離的聲音帶著粗糲的戰意,她走到徐青身側,赤金戰甲在星辰碎片散發的微光下流轉著冷硬的光澤。新生的右臂隨意地揮舞了兩下,帶起低沉的破風聲,“就是這地方,夠寒磣的,比咱們剛離開的那個小世界差遠了。”話雖如此,她赤金的瞳孔深處,卻對這片在死亡中開辟的避難所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至少,這里有種野蠻生長的堅韌味道。
葉紅魚沒有語。她靜立如冰雕,幽藍的長裙在近乎真空的環境中紋絲不動,仿佛連宇宙粒子流都被她周身散發的絕對冰寒凍結。掌心的幽藍冰魄本源緩緩旋轉,精純的星殛力無聲地凈化著周圍稀薄粒子流中殘留的怨念侵蝕。然而,她幽藍的眸子深處,冰封的情感裂痕之下,永夜星殛力的反噬如同蟄伏的毒蛇。每一次力量的調動,都帶來識海深處細微卻尖銳的刺痛,仿佛有冰錐在反復穿刺那被強行撕裂的情感連接。冰冷的神性侵蝕加劇,試圖將那裂痕徹底撕開,將她拖入無悲無喜的永夜深淵。她只能以更強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冰雕大師,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那脆弱的平衡,不讓冰封的湖面徹底碎裂。
石磐坐在溫潤的土黃巖石上,小手輕輕撫摸著巖石表面那些細密的金色根須狀紋路。一股微弱卻溫暖純凈的星辰地脈生機,順著他的指尖和腳下的巖石,源源不斷地涌入他小小的身體。胸口的歸墟古樹虛影貪婪地吸收著這久違的滋養,尺許高的樹身灰綠光芒流轉,表面黯淡的湮滅紋路重新煥發微光,那縷平衡的翠綠生機核心也明顯壯大了一圈。透支帶來的虛弱感正在緩慢褪去,灰白的瞳孔恢復了孩童的靈動,帶著對這片陌生“家園”的好奇與一絲懵懂的安心感。
“感覺如何?”徐青的聲音在石磐耳邊響起,低沉而穩定。
石璞抬起頭,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好多了,徐青大哥。這里的石頭…暖暖的,很舒服。”他指了指腳下巖石深處的金色紋路,“小樹很喜歡。”
徐青微微頷首。這殘留的地脈生機對石磐的恢復至關重要。他目光掃過葉紅魚和阿離,混沌爪痕的本源洞察力能清晰感知到葉紅魚識海中那場無聲的、兇險萬分的拉鋸戰,也能感受到阿離新生的刑天戰軀在快速適應并消化著之前的透支。短暫的休整,讓這支歷經磨難的隊伍勉強恢復了部分戰力。
就在四人氣息稍穩,石磐的狀態也趨向好轉之際——
嗡!
一股凝練、厚重、如同億萬星辰塵埃壓縮而成的強大意志,驟然從黝黑巨碑的方向降臨!這股意志并非攻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視與冰冷的警告!如同無形的山巒轟然壓下,瞬間鎖定了巖石平臺上的四人!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意志之中,蘊含著星辰般沉重的威壓!那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在葬坑絕境中淬煉出的鋒芒!更帶著一種對陌生闖入者本能的警惕與排斥!這股意志如同實質的巨手,狠狠攥住了眾人的心臟,連周圍漂浮的巖屑都仿佛被凍結了一瞬!
“哼!”阿離反應最為直接,赤金瞳孔瞬間被戰意點燃!刑天戰罡本能地咆哮而出,在她體表形成一層凝練的赤金光焰,硬生生頂住了那沉重的意志壓迫!新生的戰軀微微下沉,腳下的巖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葉紅魚幽藍的眸子瞬間冰寒如萬載玄冰!掌心的冰魄本源驟然收縮,一股凍結靈魂的永夜寒意無聲擴散,將那沉重的意志壓迫強行隔絕在外!但識海中永夜法則的反噬也因此被引動,冰封的裂痕傳來一陣刺痛,讓她冰冷的容顏更添一分蒼白。
石磐小臉瞬間煞白,剛剛恢復一絲紅潤的臉頰再次失去血色。胸口歸墟古樹虛影劇烈搖曳,翠綠生機脈絡的光芒被壓制得幾乎熄滅!那沉重的意志如同巨石壓頂,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徐青一步踏前,擋在石磐身前。暗金神眸深處,那點灰白的不屈印記驟然亮起!一股同樣凝練、浩瀚、帶著混沌初開般包容萬物卻又凌駕其上的意志,如同破開混沌的巨斧,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轟——!!!
兩股無形的意志在虛空中狠狠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空間法則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徐青腳下的巖石平臺咔嚓一聲裂開數道縫隙!他身體微微一晃,暗金神眸中厲色一閃而逝。對方的意志,凝練程度遠超預期,如同經歷了億萬年星辰重壓的鍛造,堅不可摧!其中蘊含的星辰鎮獄真意,竟隱隱與他混沌源火中的“鎮獄”碑影有異曲同工之妙!
意志的交鋒只持續了一瞬。
那股來自巨碑方向的沉重意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一道清晰、冰冷、帶著金石摩擦質感的神念信息,直接烙印在四人的識海:
“外來者,說明來意。磐石壁壘,不歡迎無謂的紛爭,更不容忍威脅。”
信息簡短,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與鐵血法則的冰冷。
“磐石壁壘…”徐青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暗金神眸望向巨碑方向。對方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在這片死亡墳場,任何陌生存在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脅。他同樣以神念回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尋路者,非敵。為幸存者聚集地而來,亦為尋找離開葬坑之路。”
神念信息清晰地傳遞過去,同時,他主動收斂了自身混沌源火的氣息,只留下純粹的、帶著一絲世界樹空間坐標指引的秩序感。葉紅魚也收斂了永夜星殛力的寒意,阿離體表的刑天戰罡緩緩內斂。
沉默。
巨碑方向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仿佛在評估徐青話語的真實性,以及他們四人展現出的力量層次。
片刻之后。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如同巨獸挪動身軀的巖石摩擦聲,從巨碑底部的方向傳來!
只見巨碑底部,一塊足有十丈高、覆蓋著厚厚青黑色苔蘚的巨型巖板,如同古老的城門般,在某種巨大機關的作用下,緩緩向內側滑動,露出一個幽深、散發著微弱暖黃色光芒的入口!
與此同時,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那幽深的入口處無聲無息地閃出,穩穩地落在入口前方一塊懸浮的巨大黑色巖石平臺上。
為首一人,身形異常高大魁梧,幾乎接近一丈!他并未穿戴任何甲胄,上身赤膊,露出如同古銅澆筑般的虬結肌肉,肌肉線條如同刀劈斧鑿,充滿了baozha性的力量感。下身僅著一條由某種暗紅色、布滿鱗片狀紋路的堅韌獸皮簡單縫制的短褲。皮膚粗糙,布滿了深淺不一的陳舊傷痕,如同勛章般烙印在古銅色的軀體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光禿禿的頭頂,以及覆蓋了整個上半張臉、一直延伸到后頸的、由暗青色金屬與某種黑色晶石鑲嵌而成的猙獰面甲!面甲只露出下方緊抿的、線條剛硬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頜。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就散發出一股如同山岳般沉重、凝練的威壓!那沉重的意志源頭,正是來自此人!他手中并未持有武器,但那雙覆蓋著暗青色金屬手甲的拳頭隨意垂在身側,指關節微微凸起,仿佛蘊含著能轟碎星辰的力量!
在他身后,左右各站立著兩人。
左側一人,身材同樣高大,但比首領稍顯精瘦。他全身籠罩在一件由無數細小、暗灰色金屬鱗片編織而成的貼身軟甲中,連頭部都被同樣材質的鱗片頭罩包裹,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隼、閃爍著冰冷銀灰色光芒的眸子。他手中并未持握兵器,但十指指尖套著閃爍著幽藍寒芒的金屬指套,腰間兩側懸掛著兩排同樣閃爍著幽藍光澤、造型奇特的梭形短刃。整個人如同蟄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散發著致命的危險氣息。
右側一人,體型相對“正常”,但也比常人高出半個頭。他身披一件寬大的、由某種深褐色植物纖維和暗色獸皮混合編織而成的厚重斗篷,斗篷的兜帽罩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布滿風霜刻痕的下巴和緊抿的薄唇。他手中拄著一根比他本人還高出半頭的奇異“法杖”——杖身并非木質,而是一根通體黝黑、布滿天然螺旋紋路的巨大獸骨,杖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明滅著土黃色光暈的渾濁晶石。一股厚重、穩固、帶著大地脈動感的能量波動,正從法杖頂端的晶石中隱隱散發出來。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
最后一人,則站在首領身后稍遠的位置。此人身材矮小,穿著同樣由獸皮和粗布縫制的簡陋衣物,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能量波動,氣息也最為微弱。但他的一雙手卻異常引人注目——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卻異常穩定。此刻,這雙蒼白的手正捧著一個由某種黑色金屬和透明水晶拼接而成的、結構復雜的圓盤狀器物,器物表面無數細小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轉,正對著徐青四人的方向。
這四人一出現,整個亂石區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肅殺!一股百戰余生的鐵血煞氣,混合著葬坑特有的死亡與絕望氣息,撲面而來!
“是你們在說話?”為首那名赤膊巨漢開口了,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巖石在摩擦,低沉、沙啞,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覆蓋著面甲的臉龐轉向徐青的方向,雖然沒有眼睛,但徐青能清晰地感受到兩道如同實質般的審視目光穿透面甲,落在自己身上。那股沉重的星辰鎮獄意志,再次彌漫開來,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具壓迫感!
“滄溟,磐石壁壘的‘鎮守之拳’。”他報出了自己的名字,沒有任何前綴或頭銜,只有最直接的代號與職責。“證明你們的價值,或者…離開。”話語簡短直接,沒有任何客套,只有赤裸裸的、葬坑生存法則下的叢林規則——沒有價值,就沒有存在的資格!
隨著滄溟的話語,他身后那名全身覆蓋暗灰鱗甲的戰士,如同融入陰影般微微前傾了半步,十指上的幽藍指套閃爍著致命的寒芒。那名手持骨杖的斗篷人,則輕輕一頓手中-->>的法杖,杖頂的渾濁晶石黃光大盛,一股沉重的地脈引力場悄然籠罩了徐青四人所在的空間,如同無形的泥沼。而那名捧著探測圓盤的矮小男子,蒼白的手指在圓盤上急速滑動,圓盤中心的水晶鏡面瞬間亮起,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中正勾勒著徐青四人模糊的能量輪廓,尤其是徐青體表流轉的混沌暗金微光、葉紅魚散發的幽藍寒意、阿離沸騰的赤金戰罡以及石磐胸口歸墟古樹散發的灰綠生機!
探測!評估!鎖定!
殺機,如同冰冷的毒蛇,在看似平靜的對峙下悄然吐信!
“價值?”阿離赤金瞳孔瞬間被狂野的戰意點燃,新生的刑天戰罡在體內咆哮,幾乎要破體而出!她猛地踏前一步,腳下堅硬的巖石瞬間龜裂!“老子這雙拳頭,夠不夠證明價值?!”純粹的力量法則意志如同無形的沖擊波,狠狠撞向滄溟那沉重的星辰威壓!
轟——!!!
兩股純粹的力量意志在虛空中再次碰撞!這一次更加激烈!無形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將周圍漂浮的細小巖屑瞬間清空!阿離身體劇烈一晃,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巖石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而滄溟,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軀僅僅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覆蓋著金屬手甲的右拳,不知何時已微微握緊,指縫間流淌出暗沉如星核般的厚重微光!
高下立判!阿離新生的刑天戰罡雖強,但在力量本質的凝練與厚重上,竟稍遜于這位在葬坑中淬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鎮守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