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一個人。
王府管事。
那個手握所有下人生殺大權的男人。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第二天,蘇銘干活時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賣力。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是默默地觀察著一切。
終于,在傍晚時分,他找到了一個機會。
管事一個人從賬房出來,準備回自己的院子。
蘇銘快步跟了上去,在經過一個無人的拐角時,他猛地跪在了管事面前。
“砰!”
他一個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管事被嚇了一跳,看清是蘇銘后,臉立刻沉了下來,那雙三角眼里滿是厭惡和警惕。
“你這奴才,想死嗎?!”
“管事大人饒命!”蘇銘頭也不抬,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卑微和顫抖,“小的……小的不敢驚擾大人,只是……只是有件事,想求大人成全。”
“求我?”管事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一個賤奴,有什么資格求我?”
蘇銘沒有抬頭,而是從懷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用破布包著的東西,高高舉過頭頂。
布包打開,里面是十幾枚黑漆漆的銅錢,還有兩塊碎銀子。
這是他穿越過來三個月,加上原主不知攢了多久,才積攢下的全部身家。在這人命如草芥的地方,這筆錢,或許能換他一條命。
管事的目光落在那兩塊碎銀子上,眼神微微一動,但臉上的不屑卻更濃了。
“就這點東西,也想收買我?”
“不!不敢!”蘇-銘的聲音更咽了,“小的不敢收買大人,這只是小的一點孝心!小的……小的只是想求大人,給個能出府的差事。”
“出府?”管事瞇起了眼睛,疑心大起,“你想干什么?想逃?”
“小的爛命一條,哪敢逃啊!”蘇銘立刻哭喊起來,重重地又磕了幾個頭,額頭都見了血,“逃出去也是餓死!小的只是……只是聽說城里采買的活計,油水多些……小的手腳勤快,絕對不會給大人惹麻煩!求大人給條活路!”
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一個底層奴仆想撈點油水,這個動機合情合理。
管事盯著蘇銘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管事盯著蘇銘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
蘇銘感到有些心虛,手心微微冒汗。
這對他來說是一次重要的嘗試。
辦成了,以后的路會好走很多。
許久,管事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府里采買的位置,早就有人了。”
蘇銘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不過……”管事話鋒一轉,一腳踢開蘇銘的手,讓那些錢散落在地。他彎腰,只撿起了那兩塊碎銀子,在手里掂了掂,慢條斯理地說道:“東城有個泔水張,專門收咱們府里的泔水。最近負責送泔水的那個家伙病了,這個差事沒人愿意干,又臟又臭。”
“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歸你了。”
蘇銘聞,死寂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泔水!
又臟又臭,人人避之不及的差事,對他來說,卻是天大的恩賜!
這意味著他每天都有一次出府的機會!
“愿意!小的愿意!謝大人!謝大人成全!”
他激動地連連磕頭,額頭上的血混著塵土,狼狽不堪。
管事將銀子塞進袖袋,厭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臟了自己的眼睛。
“哼,沒出息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走了。
蘇-銘趴在地上,直到管事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去撿那些被管事嫌棄的銅錢,只是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血污,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嚇人。
城南有山,山中有泉。
他離那救命的泉水,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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