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色漸深,周府的燭火在風中搖曳不定,而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月光正為新冊封的德妃宮室鍍上一層銀輝。一邊是顏面盡失卻敢怒不敢的老首輔,一邊是春風得意的新晉寵妃,這座城池的每一塊磚瓦,都在無聲訴說著大明王朝的風云變幻。
曹縣的晨霧如同被揉碎的棉絮,裹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彌漫在齊魯丘陵之間。卯時三刻,丁三率領的先鋒營已悄然潛入這片土地。
五十名精銳斥候如散星般分布在隊伍前后,他們的馬蹄都裹著厚厚的棉布,踏在青石板路上,只發出細碎的聲響,宛如春蠶啃食桑葉。
劉慶站在一座土丘之巔。他身后,是五百名手持長槍的精銳士卒,槍頭的紅纓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宛如一片紅色的海洋。
劉慶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火銃冰冷的槍管,這件來自小宋集的新式火器,寄托著他對抗八萬清軍的全部希望。
朝陽刺破云層的剎那,下方火器軍陣列中,五千枝自發火銃在晨光里泛起幽藍冷芒,宛如蟄伏的鋼鐵猛獸。
數日后,日頭西斜,晚霞如血。一名斥候渾身泥水闖入中軍大帳,甲胄縫隙間還滴著露水,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他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喘息:“稟將軍!濟南城郊五里處發現阿巴泰部黃旗,前鋒營攜紅衣大炮十門,正沿官道推進!”話音未落,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劉慶猛地展開羊皮地圖,上面詳細標注了齊魯大地的山川河流、城鎮村落。他的指尖劃過黃河蜿蜒的墨線,眉頭緊鎖。
清軍營寨如蛛網般沿著運河鋪開,最鋒利的獠牙,正是駐扎在鵲山隘口的濟爾哈朗部。鵲山山勢險峻,兩側是陡峭的山壁,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山道,是絕佳的設伏之地。
“傳令全軍!”他的手指重重戳在鵲山凸起的等高線上,聲音低沉而有力,“李平安率兩千火銃手埋伏西側山坳,待敵軍進入射程,以三響號炮為令!王虔帶一千藤牌兵守住東側谷口,務必將清軍困在甕中!丁三,你率三百輕騎在十里外待命,一旦清軍潰敗,立刻截斷他們的退路!”
濟爾哈朗騎著他那匹神駿的烏騅馬,踏碎滿地枯葉,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頭戴鑲金盔,身披鎖子錦甲,手中的鎏金彎刀在夕陽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望著兩側陡峭的山壁,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鎏金彎刀輕敲馬鞍:“這鵲山倒是個設伏的好地方。”
身旁幕僚正要開口提醒,卻被他抬手打斷:“但憑明軍那點殘兵,也配與我八旗鐵騎爭鋒?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耍出什么花樣!”說罷,他一夾馬腹,烏騅馬長嘶一聲,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然而,濟爾哈朗的話音未落,山巔突然騰起三團猩紅焰火。緊接著,“轟隆!轟隆!轟隆!”三聲震耳欲聾的號炮炸響,打破了山谷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