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傷兵營時,傳來傷員壓抑的呻吟,讓他的腳步愈發沉重——這萬人之師,如今能戰之士不足八千,每一個士兵都是寶貴的戰力,容不得有半點閃失。可無奈如今卻要以這八千戰力正面對決這五萬清軍。。。。。。
而在城中,清軍也在緊張備戰。士卒將滾燙的鐵水灌入陶罐,制成守城的“萬人敵”,鐵水與陶罐接觸時發出“刺啦”的聲響,騰起陣陣白煙,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金屬味。
漢軍旗匠人們連夜修補云梯,斧頭砍在榆木上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木屑紛飛。
各旗主親自檢查城防,每一塊磚石都要用力推搡,確保沒有松動,還不時大聲呵斥著不夠用心的士兵。
阿巴泰站在城頭,望著明軍營地綿延數里的火把,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臨行前皇太極的囑托,想起八旗軍縱橫關外的赫赫威名,又想起帳中激烈的爭執,不禁感到一陣無力。寒風掠過他的面龐,他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卻無法驅散心中的寒意。
三更梆子響過,濟南城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黑黢黢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明軍營地的火把連成蜿蜒的火線,與城頭清軍的燈籠遙遙相望,仿佛兩條隨時準備吞噬對方的巨蟒。
劉慶站在北門的山炮陣前,撫摸著冰涼的炮管,炮身還殘留著白天陽光的余溫,如今卻漸漸變得冰冷。
他突然想起出征前崇禎皇帝的話:“三月之期,朕等你捷報。”而此刻,距離期限僅剩二十來日,時間如沙漏中的細沙,在一點點流逝。而自己是否能在這余下不多的時間里。。。。。。
“將軍,各營準備就緒。”李奇才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佩刀。劉慶點點頭,抬頭望向天空。烏云不知何時已籠罩了濟南城,厚重得仿佛能壓垮城墻,雷聲在遠處隱隱滾動,仿佛預示著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即將來臨。
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劉慶緊繃的臉龐,他握緊腰間的火銃,低聲下令:“全軍戒備,明日卯時,發起總攻。違令者,斬!”
而在城頭,阿巴泰也在寒風中佇立良久。他望著明軍營地閃爍的燈火,想起八旗子弟們期待的目光,想起祖先們的榮耀,突然扯開喉嚨:“傳令下去,明日日出時分,給我把弓弦繃緊了!若有退縮者,軍法處置!我們八旗子弟,從來都是勇往直前,不會懼怕任何敵人!就算戰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紫禁城奉天殿內彌漫著壓抑的氣息。燈火在金磚地面投下斑駁光影,鎏金蟠龍柱上的龍紋在搖曳中似要破壁而出。
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捧著八百里加急快報,明黃綢布包裹的文書邊緣還沾著驛卒連夜奔波的塵土,當這份捷報呈上御案時,整個朝堂瞬間陷入死寂,唯有梁間燕雀撲棱棱的振翅聲,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安靜。
陛下!劉慶將軍竟將阿巴泰五萬大軍困于濟南!鴻臚寺卿的聲音尖銳地刺破寂靜,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