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儀眸光微動:將軍已有計策?
劉慶長嘆一聲,解下披風鋪在案上,露出內襯斑駁的鎖子甲:火器無用,唯有破城一途。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的濟南城標記,只是我軍素擅奇襲,若要正面攻城......
他返身回帳“諸位。。。。。。”
阿巴泰手扶鎏金銅制的了望臺,蟒皮靴底碾過凍僵的百姓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他望著退至射程外的明軍營帳,貂裘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這明人假仁假義深入骨髓,縱有開花妙器,還不是束手無策?
話音未落,濟爾哈朗已拔刀在手,刀刃映出他眼底嗜血的幽光:貝勒爺,我這便再去城中搜羅些賤民來!
阿巴泰望著暮色中蜷縮在城墻下的人群,那些凍得青紫的面孔在寒風中扭曲如厲鬼,忽然抬手按住濟爾哈朗的刀背:你多尋些人來,把他們都驅到城外,我倒要看看,這劉慶如何破局!
此后七日,濟南城淪為人間煉獄。百姓被鐵鏈串成排,晝夜暴露在初春的寒潮之中,病弱者接連倒下,尸身被清兵如棄敝履般砍下棄之城外。
阿巴泰踞坐城樓,每日飲酒觀戲,任由哀嚎聲與北風交織成曲。
城外明軍營帳內,劉慶凝視著沙盤上濟南城的微縮模型,咬了口從輜重中尋來的干辣椒,辛辣讓他一陣暖意,忽然冷笑出聲:阿巴泰,休怪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決戰那日寅時三刻,晨霧未散。明軍陣中突然響起沉雷般的號角聲,百架改良后的投石器緩緩向前推進。
阿巴泰聞聲望向城外,見明軍竟不顧紅夷大炮射程,強行將投石機部署至護城河百米之內,不禁撫掌大笑:來得好!
他猛揮令旗,北城墻上三門紅夷大炮同時點火,青銅炮身噴出丈許長的火舌,鐵彈如流星般劃破天際,在明軍陣中炸出丈許深的土坑,碎石飛濺間,兩名炮手被當場掀飛。
然而,明軍并未如預想中潰散。劉慶身披玄鐵甲,蟒袍下擺隨風狂舞,冷眼望著城頭硝煙漸散,突然將令旗狠狠揮下!
剎那間,百架投石機齊聲轉動,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數百只特制的敞口布袋騰空而起,這些布袋以粗麻縫制,內里裝著碾碎的生石灰與辣椒面,袋口卻是敞開的。
不好!是石灰!清兵剛喊出聲,辛辣刺鼻的氣味已灌滿口鼻。灰白色的煙霧中混著細密的紅粉,如天河倒懸,借著北風化作遮天蔽日的毒霧,直撲濟南城頭。
守城清兵頓如遭雷擊,雙眼刺痛難當,喉間灼燒似火,有人伸手揉眼,反而將粉末揉進眼眶,頓時慘叫著滿地打滾。
躲在城樓里的阿巴泰正欲舉杯,卻被嗆人的氣味沖得涕淚橫流,手中玉盞地摔得粉碎,瓊漿玉液混著血沫灑在波斯地毯上:這、這是什么妖術?!
與此同時,明軍陣中戰鼓如雷。一千騎兵口鼻蒙著浸油麻布,戰馬雙眼也蒙著輕紗,手持斬馬刀旋風般殺出。他們掠過城墻下的百姓,寒光閃過,粗糲的麻繩寸寸斷裂。
騎兵們高喊著驅逐著百姓,民夫們緊隨其后,將城下的百姓拖拽出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