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強壓下笑意,展開泛黃的牛皮卷地圖,墨跡未干的工坊布局圖上,新擴建的區域用朱砂醒目標注。將軍息怒!
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鄭重,昨夜我與楊參軍查看過工坊,煉鋼坊新制的鋼材......話語戛然而止——孫苗正踮著繡鞋,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劉慶的袖口,察覺到眾人目光,她慌忙松開手,耳尖瞬間染上赤霞,懷中田墨承酣睡的小臉蹭了蹭她發燙的脖頸。
煉鋼坊內,熾烈的熱浪撲面而來,混雜著刺鼻的鐵腥味與木炭焦香。數十座坩堝在青磚壘砌的爐臺中熊熊燃燒,通紅的鋼水在陶制容器里翻滾沸騰,迸濺的火星如同赤色流星,墜入鋪滿細沙的地面。
老匠頭佝僂著背,布滿老繭的雙手顫巍巍捧出三支新制火銃。精鋼鍛造的槍管泛著銀藍色冷光,在搖曳的火把映照下,銃身上手工雕刻的云紋仿佛要破出金屬表面。將軍請看!
老人渾濁的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這次淬火時改用了灌鋼法,十塊坯料里能出三塊合適之!
劉慶接過火銃,金屬的涼意透過手套傳來。他將槍管抵在掌心,仔細端詳膛管,又對著光線查看是否有砂眼。
當看到銃托處精心雕刻的螭紋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即刻批量打造。另外,著人研制短銃,長度控制在兩尺以內,方便將領攜帶。
轉過布滿炭灰的巷道,火藥工坊內彌漫著濃烈的硫磺氣息。陶制的藥碾在壯漢們的推動下吱呀作響,碾缽里的硝石、硫磺與木炭粉末正在被反復研磨。
新制的滾地雷整齊碼放在桐木箱中,陶土外殼上細密的引信槽整齊劃一。劉慶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拂過冰涼的表面,山東的慘烈畫面在腦海中閃現:開花彈埋入官道之中,八旗騎兵沖鋒時揚起的塵土,還有那震耳欲聾的baozha聲......加大硫磺配比,引信要更穩定。
他突然起身,身后孫苗因避讓不及踉蹌半步,他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纖細的手腕,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如觸電般迅速分開。
循著嘈雜的機械聲響穿過月洞門,一座三丈高的木質水車赫然出現在眼前。粗大的輪軸裹著桐油,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數十個木桶依次排列在輪緣,隨著水流的沖擊緩緩轉動。
渾濁的溪水被高高揚起,順著竹制水槽蜿蜒流入工坊,在地面形成細密的水簾。更令人稱奇的是,水車通過復雜的連桿系統與作坊內的設備相連:風箱隨著齒輪轉動規律開合,打磨機的砂輪飛速旋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而紡車旁,婦女們只需輕輕踩動腳下踏板,棉線便如銀蛇般從紡錘上源源不斷地涌出。
這是......劉慶快步上前,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及膝的戰靴。管事的老漢擦著額頭的汗水,笑得露出缺了門牙的嘴:將軍走后,我們尋思著借水力做事。您看,這打磨機的轉速比人工快了三倍,風箱鼓的火能讓鐵坯更快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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