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的嗚咽聲比秋風更刺骨。劉慶望著黑壓壓跪倒的士卒,晨光穿過云層斜斜劈在他身上,將影子拉長投射在軍旗上。
將軍!讓末將護送您進京!李奇才突然暴起,腰間佩刀出鞘半寸,周延儒那老賊的狗頭,末將......
夠了!劉慶的暴喝震得校場回音陣陣,天子詔曰,誰敢抗命?
馬蹄踏碎晨霧的剎那,劉慶回頭望向連綿的軍帳。
告訴丁三,把小宋集的莊子燒了。風卷走他的聲音,話語里的決絕讓丁四渾身發冷。當最后一個馬蹄印被風沙掩埋,劉慶望著北方陰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覺得自己再無歸處。
京師,周延儒對著陽光轉動和田玉扳指,云紋在瞳孔里扭曲成獰笑。去告訴黃道周,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扳指,就說劉慶是來得去不得。
官道揚起的塵土裹著秋末的寒意,劉慶牽著瘦馬緩緩穿過平原,山林,忽然想起第一次進京時,懷揣著立功之后的熱血與期待,而今卻只余滿心蒼涼。
殘陽如血,斜斜地灑在開州官道上,將劉慶的身影拉得老長。他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腰間別著那柄小宋集巧匠精心打造的短管火銃,七棱槍管裹著細密的鮫魚皮,暗扣機關精巧隱秘。
這一路行來,他不再如往日奔赴沙場時那般行色匆匆,倒像是個云游的浪子,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這滿目瘡痍的山河。
秋風卷著枯葉掠過腳邊,劉慶不禁想起這些年來的種種。秀姑那甜美的笑容,不知如今在何處綻放;朱止蘅身著素衣,在古佛青燈旁誦經的模樣,恍若昨日;還有開封城中,那陳永福所送之禮,那仰慕英雄的花仙子的傾國傾城的容顏,為他撫琴唱曲時的深情,都一一浮現在眼前。而最讓他心緒復雜的,當屬布木布泰,那個狡黠的蠻夷女子,用一杯下藥的酒,換得了一夜荒唐。
“這亂世,何時才是盡頭?”他喃喃自語,若能就此隱入江湖,不再卷入朝堂的紛爭,該有多好。可他心中清楚,以自己如今的處境,又豈是想退就能退的?
正思索間,前方十里長亭映入眼簾。亭中立著一道身影,一襲月白斗篷隨風輕擺,頭戴玄鐵笠帽,銀絲垂落,掩住面容。亭外拴著一匹矯健的棗紅馬,正悠閑地啃著地上的青草,馬蹄偶爾刨動幾下泥土。這畫面,倒真有幾分江湖俠女的風范。
劉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并未停留,徑直朝著亭子走去。可就在他即將穿過亭子時,一道生硬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劉慶,劉將軍。”
這聲音讓他渾身一震,腳步也隨之頓住。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后,他開口問道:“你是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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